病起偶成

负暄行药小徜徉,困卧长安意自伤。
短发怯梳霜柳脆,衰容销镜病梨黄。
熊经龟息持新诀,马勃牛溲试旧方。
解祟送穷浑未验,数奇应笑贾司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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晒着暖阳服药后缓步闲游,病中困卧客居之地心绪暗自感伤。
稀疏的短发不敢用力梳理,像经霜的柳枝一样脆而易断,衰老的容颜在镜中消减,如同病后泛黄的梨子。
我持守着熊经鸟伸、龟息养气的新养生口诀,也用马勃牛溲等寻常草药试旧时的药方。
不论是驱除邪祟还是送走穷鬼的法子全都没有应验,我命运乖蹇,真该笑自己像曾任长沙王太傅的贾司仓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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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负暄晒太阳,冬日里沐浴暖阳。
  • 行药服药之后漫步,以宣导药力,是古代文人常见的养病习惯。
  • 熊经龟息古代道家的两种养生导引术,熊经指像熊一样攀引悬挂,龟息指像乌龟一样缓呼吸气。
  • 马勃牛溲两种极为常见的廉价草药,此处泛指寻常的药材。
  • 解祟送穷古代民俗中的两种仪式,解祟指驱除邪祟,送穷指送走穷鬼,韩愈曾作《送穷文》,柳宗元曾作《骂尸虫文》等解祟相关作品。
  • 数奇命运乖蹇,指人遭遇坎坷,诸事不顺。
  • 贾司仓指汉代文学家贾谊,他曾被贬为长沙王太傅,后世也以贾司仓代指命运坎坷的贤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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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律是周密晚年遗民诗的代表性作品,完全褪去了他早年词作清丽雕琢的习气,以沉实质朴的笔触写尽病起的真实状态。首联直接点题,将病后缓步闲游的日常动作和自伤身世的情绪自然勾连,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。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稳,以经霜之柳喻脆弱的短发,以带病之梨喻泛黄的衰容,取喻新奇贴切,将病后人体的衰惫状态写得具象可感,后续写持守养生口诀、试服旧药方的细节,更是将久病之人的日常状态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
尾联连用多个典故,将个人身体的病痛延伸到精神层面的困顿,自嘲解祟、送穷全都失效,自己的命运坎坷堪比贾谊,把个体贫病的小悲,和宋亡之后遗民阶层集体的身世飘零之痛融为一体,情感沉郁厚重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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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宋亡之后,周密以遗民身份隐居浙西期间。

彼时他拒绝出仕元朝,长期过着清苦困顿的隐居生活,一度卧病多日,病愈初起时抚今追昔,感怀自身贫病交加的境遇与飘零的身世,于是写下这首抒怀七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