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城客中

董嗣杲 · 宋代

暑滋衣袖苦逢迎,濡滞连旬梦亦惊。
奔走泥涂谁送死,浮沉光景自怜生。
鸦穿晚照栖公馆,龙挟晴云入子城。
乱试法歌攒碧落,无端新月客窗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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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气浸润着衣袖,整日苦于俗事应酬往来,滞留此地连过十天,连睡梦都常常被惊扰惊醒。
在泥泞道路上奔波劳碌,有谁会顾念劳苦死生?岁月在世事浮沉中悄然流逝,唯有自我怜惜这半生飘零。
暮鸦穿过落日余晖,栖息在官办的客舍之中,行云如蛟龙般挟着晴光,飞入了越城的内城。
纷乱的云气如同歌咏般攒聚在高远的碧空,一弯毫无预兆升起的新月,将旅居的窗棂照得格外明亮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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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越城即古越地的核心区域,南宋时为绍兴府,治所在今浙江省绍兴市。
  • 濡滞滞留、耽搁,指长久停留在某地不得前行。
  • 泥涂泥泞的道路,此处双关,也用来比喻坎坷困顿的宦途。
  • 公馆古代官办的客舍馆驿,专供过往官员、公差旅人暂住。
  • 子城大城附属的内层小城,又称瓮城,是古代城市的内层防御区域。
  • 碧落出自道教典籍,指代高空、青天,传说中是天界的最高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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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律以客居愁绪贯穿全篇,章法层层递进,将个人身世之感与越城的眼前风物完全融合,毫无割裂之感。开篇直陈暑天滞留的苦况,把俗事应酬的烦扰、连旬惊梦的不安写得真切可感,直接点出客居的烦闷心境。

中间两联远近结合,意象苍劲沉郁:颔联直抒胸臆,写奔波劳碌无人顾惜、岁月空逝唯有自怜的失意,道尽了古代底层僚吏漂泊半生的普遍悲慨;颈联宕开笔墨转向写景,晚鸦栖馆、云龙入城的画面雄浑开阔,把个人细碎的愁思投射到天地风物之间,避免了抒情的沉堕细碎。尾联收束于新月照窗的清景,以景结情,将纷乱繁杂的愁思都融入凉月照窗的空明意境之中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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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后期诗人董嗣杲旅居越城时所作,越城即南宋绍兴府,治所在今浙江绍兴。董嗣杲一生沉沦下僚,常年辗转浙东各地担任底层僚吏,饱尝宦游奔波的苦楚。

这首诗作于盛夏暑天,诗人因事在越城馆驿滞留十余日,心绪烦闷,触目所见的城中风物都引动了久客思乡、失意自怜的愁绪,于是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羁旅七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