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口

皇甫明子 · 宋代

穷岛迷孤青,飓风荡顽寒。
不知是海口,万里空波澜。
蛟龙恃幽沈,怒气雄屈蟠。
峥嵘抉秋阴,挂席潮如山。
荧惑表南纪,天去何时还。
云旗光惨澹,腰下青琅玕。
谁能居甬东,一死谅非难。
呜呼朝宗意,会见桑土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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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僻的孤岛隐在一片朦胧的青色雾霭里,狂暴的飓风裹挟着彻骨的寒气四处扫荡。
不知不觉间已经行到海口地界,放眼万里海面全是翻涌起伏的浩茫波澜。
海中蛟龙依仗着幽深的水底潜伏,满怀怒气雄健地盘踞在浪涛之间。
峥嵘的浪涛撕开了秋日的阴云,扬帆而行时潮水涌起像山一般高峻。
火星出现在南方的天际,远逝的大宋天命什么时候才能归来。
云气凝成的旗帜光影黯淡,我腰间还佩着青碧如玉的宝剑。
谁愿意像古代的越王那样困居在甬东,为守节而死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。
啊,百川归海永远向着故土的心意,总有一天能见到沧海变回桑田的时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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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飓风发生在热带海洋上的强烈风暴,此处指南海的狂风。
  • 幽沈幽深沉寂,沈同“沉”,指深海的水底。
  • 屈蟠盘曲蛰伏的样子。
  • 挂席扬起船帆,是古代行船的常用说法。
  • 荧惑古代对火星的别称,古人认为荧惑出现预示着天下将有变故。
  • 南纪指南方的疆界,此处代指南宋残余势力所在的南海地区。
  • 青琅玕青色的美玉,此处代指用青玉装饰的宝剑。
  • 甬东古代地名,在今浙江舟山一带,传说越王勾践曾被放逐到此处,代指困居的偏远之地。
  • 朝宗原指诸侯朝见天子,此处代指人心永远向着故国。
  • 桑土干用沧海桑田的典故,指大海变成陆地,暗喻光复中原故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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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将海口海域雄奇险恶的自然景观,完全转化为抒情的载体,写景笔力苍劲,意象极具冲击力。开篇写孤岛飓风、万里波澜,一下子就把南海海口的浩瀚狂暴气象铺陈开来,蛟龙怒蟠、潮涌如山的描写,更是把海景的雄悍写到了极致。

全诗托物言志,没有直白喊出亡国之痛,却处处藏着遗民的坚贞气节:蛟龙暗喻不肯屈服的抗元力量,腰下的青琅玕是诗人守节明志的象征,最后两句以桑田之变寄寓复国的坚定信念,悲怆却不消沉,是宋末遗民诗作中风格雄健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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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灭亡之后,皇甫明子作为坚守气节的南宋遗民,不肯屈从于元朝的统治,辗转漂泊在南海沿岸一带。

他乘船途经琼州海峡的海口海域,亲眼见到南海飓风过后浪涛如山的雄奇险异景象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怀诗,将海景描摹与故国之思完全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