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四首·其二

李商隐 · 唐代 · 绝句

飒飒东风细雨来,芙蓉塘外有轻雷。
金蟾啮锁烧香入,玉虎牵丝汲井回。
贾氏窥帘韩掾少,宓妃留枕魏王才。
春心莫共花争发,一寸相思一寸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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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风飒飒吹拂,伴着细密的春雨洒落,荷塘之外隐隐传来阵阵轻雷。
金蟾衔着锁钮,打开炉门放入香料点燃,玉虎装饰的辘轳牵动井绳,从深井里汲水归来。
贾充的女儿隔着帘幕窥见年轻俊美的韩寿心生爱慕,宓妃洛神曾留下玉枕感念曹植的旷世高才。
切莫让怀春的情思和春花争相萌发,每一寸热切的相思,到头来都终将化为一寸冷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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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飒飒形容风声萧瑟清和的样子。
  • 芙蓉塘即荷塘,此处芙蓉指荷花。
  • 金蟾啮锁古代富贵人家的焚香铜炉,炉身鼻钮做成金蟾衔锁的样式,开合炉门时仿佛金蟾咬啮锁钮,是当时常见的焚香器具。
  • 玉虎牵丝玉虎是用玉石装饰的井上辘轳,牵丝指拉动井绳从深井中汲水。
  • 贾氏窥帘典故出自《世说新语》,西晋重臣贾充的女儿贾午在帘后窥见属官韩寿年轻俊美,主动与韩寿相恋,最终贾充将女儿嫁给韩寿。
  • 宓妃留枕典故出自《昭明文选》,传说宓妃是伏羲氏之女,溺死于洛水成为洛神,曾将自己的贴身玉枕赠予曹植,二人相恋,曹植后来作《洛神赋》记述这段情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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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无题诗中的经典名篇,全诗以暮春烟雨的凄清场景开篇,层层铺陈幽闭深院的孤寂氛围,将相思的幽微情态描摹得入骨三分。

诗中两处用典都暗合两情相悦的过往佳话,反衬出当下求而不得的怅惘,没有直白的怨怼,却将爱而不得的遗憾写得沉挚动人。

末尾「春心莫共花争发,一寸相思一寸灰」两句,以反常的劝慰语,将炽热的春心与冰冷的死灰形成强烈对冲,把相思破灭之后的绝望沉痛写到极致,成为千古传诵的写情名句,也暗合了诗人自身仕途理想彻底幻灭的人生体验,余味悠长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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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《无题四首》组诗的第二首,创作于唐文宗开成三年(公元838年)之后。

彼时李商隐刚刚应博学宏词科考试落选,深陷牛李党争的倾轧漩涡之中,仕途前路黯淡,他继承了中国古典诗歌中「香草美人以喻君子」的比兴传统,借描写幽闭女子的相思失意,寄寓自身怀才不遇、抱负难伸的沉郁苦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