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四首 四

何处哀筝随急管,樱花永巷垂杨岸。
东家老女嫁不售,白日当天三月半。
溧阳公主年十四,清明暖后同墙看。
归来展转到五更,梁间燕子闻长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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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里传来伴着急促管乐的哀婉筝声,飘落在樱花盛放的深巷、垂柳拂岸的河畔。
东邻的大龄女子迟迟没能觅得良婿,此时正是红日悬于中天、阳春三月过半的大好时节。
溧阳公主年仅十四,清明暖意融融的时节还曾和她同墙共赏烂漫春光。
她独自归来后辗转反侧直到五更天,梁上栖息的燕子都听见了她悠长的叹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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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哀筝哀怨的筝声,筝是中国古代传统弹拨乐器,音色清越哀婉。
  • 急管节奏急促的管乐声,管指笛、箫一类的吹奏乐器。
  • 永巷幽深的长巷,原本指宫中幽闭失势妃嫔的偏僻巷道,此处泛指深宅大院里人迹罕至的长巷。
  • 嫁不售嫁不出去,指女子到了适婚年龄却无人求聘,此处引申为怀才不遇、得不到当权者的赏识。
  • 溧阳公主南朝梁简文帝的女儿,以早慧早嫁、备受帝王宠爱闻名,此处是用典,代指年少便得遇佳缘、春风得意的人。
  • 展转同“辗转”,指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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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比兴手法贯穿全篇,将身世之叹完全融入闺怨题材之中,通篇没有直接点明诗人自身的失意,却处处暗含士人的不遇之悲。

诗中以“东家老女”自喻,以正值盛春却无人赏识的迟暮女子形象,对应自己才华满腹却屡试不第、仕途无门的处境,又以年少得意的溧阳公主作对比,在强烈的反差中凸显命运的不公。

结尾两句以梁间燕子都能听闻长叹的细节,将女子无人理解的孤寂写到极致,余味悠长,把怀才不遇的怅惘情绪渲染得入木三分,是李商隐无题诗中以闺情托寓身世的经典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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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《无题四首》组诗中的最后一篇,大约创作于唐文宗开成三年(公元838年)。

当时李商隐应博学宏词科考试落选,仕途陷入困顿,常年寄居于异乡,怀才不遇的怅惘与身世飘零的感慨交织,便借闺中女子的迟暮之叹寄托自身的人生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