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中书省

清切凤皇池,扶疏鸡树枝。
唯应集鸾鹭,何为宿羁雌。
大造乾坤辟,深恩雨露垂。
昆蚑皆含养,驽骀亦驱驰。
木偶翻为用,芝泥忽滥窥。
九思空自勉,五字本无施。
徒喜逢千载,何阶答二仪。
萤光向日尽,蚊力负山疲。
禁宇庭除阔,闲宵钟箭移。
暗花临户发,残月下帘欹。
白发随年改,丹心为主披。
命将时共泰,言与行俱危。
寄谢巢由客,尧年正在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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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书省紧邻皇宫清贵无比,官署中鸡树枝叶繁茂错落。
此处本应聚集贤才同僚,为何还容留我这漂泊的羁旅之人栖宿。
天地造化开辟出朗朗乾坤,朝廷深恩如同雨露遍洒人间。
就连细微的虫类都蒙受滋养,庸钝的劣马也能得到驱驰任用。
我如同无用木偶反倒被提拔,竟也能接触到封诏的紫泥。
反复自省只能自我勉励,我本无出众文才难称职务。
幸而有幸遇上千载难逢的盛世,却无以为报天地君亲的深恩。
萤火的微光迎着日光便消尽,我如蚊虫负山早已力倦神疲。
宫禁官署的庭院格外开阔,寂静长夜计时的刻箭缓缓推移。
暗处的花朵挨着门扉悄然绽放,西沉的残月斜映着低垂的帘幕。
白发随着年岁增长日渐增多,一片赤诚忠心始终向君主袒露。
国运与时局共同走向安泰,言行之间我始终常怀戒惧审慎。
转告那些隐居的巢父许由之辈,如今正是上古尧帝一般的太平年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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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直中书省直通“值”,即于中书省官署值班、值宿。中书省是唐代核心政务机构,掌起草诏令。
  • 凤皇池即凤凰池,是中书省的代称,因中书省靠近宫禁,被视为清贵之职。
  • 扶疏枝叶繁茂错落的样子。
  • 羁雌失偶漂泊的雌鸟,此处是诗人自喻。
  • 昆蚑对各类小虫的统称,代指世间微末之物。
  • 驽骀庸钝低劣的马,是诗人自谦才能低下。
  • 芝泥即紫泥,古代用来封缄诏书的泥封,代指朝廷文书。
  • 钟箭古代计时工具漏壶中的箭标,用来标示时刻。
  • 巢由巢父和许由,是上古传说中避世隐居的贤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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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唐代台阁抒怀诗,整体风格典雅庄重,对仗精工,完全符合中枢官署创作的雍容气度。

诗歌前半部分先点出中书省的清贵属性,继而层层铺陈:感念朝廷雨露均沾的深恩,自谦才疏德薄不配身居高位,把自己比作萤火、蚊虫、劣马、木偶,恭谨谦卑的姿态完全贴合中枢近臣的身份。

中间六句写值宿时的宫禁夜景,暗花发、残月移的清冷画面,把诗人彻夜未眠的状态暗合其中,不着一字却忠勤之意尽显。末尾以巢由的典故收束,既颂美当朝为尧天盛世,也暗含诗人对当下太平治世的珍惜与满足,情感真挚无浮夸之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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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武后长安年间,当时韦承庆任职凤阁舍人(即中书舍人),掌管制诰文书,是在中书省值夜班时写下的感怀作品。

韦承庆出身京兆韦氏,以文才著称,在武后、中宗两朝多次出任中枢要职,这首诗正是他在权力核心官署任职期间,真实心态的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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