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征

北师有严程，挽我投燕京。
挟此万卷书，明发万里行。
出门隔山岳，未知死与生。
三宫锦帆张，粉阵吹鸾笙。
遗氓拜路傍，号哭皆失声。
吴山何青青，吴水何泠泠。
山水岂有极，天地终无情。
回首叫重华，苍梧云正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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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军北上有严格的行程，押解我们前往燕京。
随身携带着这万卷诗书，天明就要出发踏上万里行程。
走出家门便与故国山河隔绝，不知道此行究竟是生还是死。
三宫的行船张起了锦帆，宫娥队列中吹奏着鸾笙。
亡国的百姓拜伏在路旁，全都号啕痛哭泣不成声。
吴山是多么苍翠青葱，吴水是多么清澈泠泠。
山水绵延哪里会有尽头，天地终究是冷酷无情。
回过头呼唤虞舜重华，苍梧山上正弥漫着漫天阴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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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师指灭掉南宋的元朝军队，因元军来自北方，故称。
严程紧迫严格的行军行程。
燕京元代都城，即今北京市，是当时元朝的统治中心。
三宫指被元军掳押北上的南宋太皇太后谢氏、全太后与宋恭帝赵㬎。
遗氓指亡国后滞留故土的南宋百姓，氓即普通民众。
重华虞舜的称号，相传舜南巡驾崩于苍梧，此处用典代指被掳走的南宋故君，寄托思念。
苍梧古地名，传说舜帝死于此地，此处用典呼应呼唤重华的句意，渲染苍茫悲凉的氛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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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直述本事，开门见山点明被押北上的处境，一句“未知死与生”就将生死未卜的惶惑与悲凉烘托出来，沉郁顿挫。

接着诗人笔锋一转，记录了三宫北行、遗氓哭拜的历史场景，将个人的命运悲剧和整个国家的亡国悲剧结合在一起，质朴的描写中蕴含着撼动人心的力量，不愧为记录宋亡历史的“诗史”。

诗的后半段借景抒情，以吴山青青、吴水泠泠的恒常之景，反衬“天地终无情”的亡国之痛，结尾用虞舜苍梧的典故，收束全诗，意境苍茫晦暗，把对故君故国的思念和亡国的悲愤融入苍茫云景之中，余味无穷，情感沉痛而含蓄，是南宋遗民诗中的经典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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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元量是南宋末年的宫廷琴师，元军攻破临安后，南宋恭帝、太皇太后等宗室三宫被元军掳往北方，汪元量主动请求随三宫一同北迁，这首《北征》就是他在北行出发时创作的纪实诗篇。

这首诗是汪元量记录宋亡历史的“诗史”类作品，真实还原了南宋亡国后三宫被掳北上的历史场景，寄寓了深沉的亡国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