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丘

维舟与客访兴亡，寺有残僧说故王。
宝物已销龙虎气，奎章犹射斗牛光。
为妖真女花藏墓，说法生公月满堂。
邂逅一樽归路远，樵歌牧笛送斜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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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好船和友人一同探访古迹，追念千古兴亡，寺里幸存的老僧向我说起前朝吴王的旧事。
当年吴王的宝物早已销蚀尽帝王的霸气，先贤的文章辞采依旧映射出直冲云霄的光芒。
传说中风姿动人的真娘，她的坟墓藏在繁花深处，当年生公说法的旧地，清辉洒满整个厅堂。
途中偶遇知己举杯共饮，不觉归途已远，只有樵夫的山歌和牧人的笛声，伴送着西沉的斜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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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舟系船，停船靠岸。
残僧经历过战乱离丧的幸存老僧。
龙虎气原指帝王陵寝上空的云气，此处代指帝王的霸主气象。
奎章原指帝王的手笔，此处泛指前贤留下的诗文辞采。
斗牛光斗、牛是二十八宿中的两个星宿，传说古代宝剑的精气直冲斗牛二星之间，此处用来形容文采的光芒璀璨。
真女指真娘，相传是唐代苏州名妓，死后葬于虎丘，留下诸多相关传说。
生公指晋代高僧竺道生，曾在虎丘讲经说法，留下“生公说法，顽石点头”的著名典故。
邂逅不期而遇，意外相逢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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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汪元量后期山水怀古诗的代表作品，通篇紧扣虎丘的专属历史典故，将个人的故国之思融入千年古迹的兴亡脉络之中，沉郁含蓄，毫无直白的宣泄感。

诗歌首联直接点出“访兴亡”的核心主题，借老僧之口引出故王旧事，让厚重的历史沧桑感通过亲历者的口吻自然流露，避免了空泛的怀古抒情。中间两联接连化用虎丘本地的人文典故，今昔对比间，既写出了昔日帝王霸业的彻底消散，也凸显出文脉与民间传说的恒久生命力，暗合作者作为宋遗民不堕气节的精神底色。尾联收束于苍茫暮色中的牧歌樵唱，将家国之悲淡化为悠远的历史余韵，余味悠长，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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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灭亡之后，汪元量以宋遗民身份漫游吴地期间。

虎丘位于今江苏苏州，相传春秋时吴王阖闾葬于此地，下葬三日后有白虎蹲踞坟上，因此得名，是历代文人凭吊兴亡的著名古迹。汪元量游历至此，触景生情，借虎丘的历代旧事抒发对南宋覆亡的黍离之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