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州

渡头风起柳摇丝，丁卯桥边屋已稀。
河草青青淮马健，江花冉冉海鸥肥。
一樽酒对三人饮，八字帆分两岸飞。
天末有人难问讯，仲连东去不须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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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起了秋风，柳丝轻轻摇曳，丁卯桥边的村舍已经房屋稀疏。
河边青草一片葱翠，淮地骏马健壮雄发，江花柔婉盛放，海上鸥鸟长得丰肥。
对着一杯清酒，我们三人共饮，八字形的船帆张开，船行如飞，两岸景物向后飞逝。
天边的故人渺远难以探问消息，就像鲁仲连东去之后，不必再返回故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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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卯桥桥名，旧址在今江苏镇江城南，此处泛指常州一带的古桥。
冉冉形容花朵柔婉繁盛的样子。
八字帆行船顺风时船帆张开呈八字形，此处指顺风扬帆而行。
仲连即战国名士鲁仲连，他常为人排难解纷，功成不受赏，终生不仕，此处诗人以鲁仲连自比，寄寓隐遁江湖的心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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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吊古伤今的七言律诗，将家国兴亡之叹与个人身世之悲融为一体，意蕴深沉苍凉。

开篇两句以景起笔，风起柳丝本是江南常见的清景，紧接着一句“屋已稀”直接点出常州经兵燹后的荒芜，一下子把吊古伤今的基调铺开，反差感极强。颔联转而描写自然生机：青草葱郁、骏马壮健，江花盛放、鸥鸟肥美，自然界的勃勃生机，恰恰反衬出人间的残破荒凉，以乐景衬哀情，更添物是人非的悲慨。

颈联转入行舟饮酒的日常叙事，节奏舒缓自然，自然引出尾联的感喟。结尾用鲁仲连的典故，说“仲连东去不须归”，既是说国破家亡之后，故乡早已物是人非，不如隐遁江湖终了一生，也暗合诗人自己国亡后不仕新朝、浪迹天涯的人生选择，把复杂的家国之痛和个人情志融为一体，语浅意深，余味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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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汪元量南归途中经过常州时所作。

汪元量原为南宋宫廷琴师，南宋灭亡后，随恭帝及三宫被掳北上，多年后获许南归，出家为道，浪迹江湖。南宋德祐元年（1275年），元军攻破常州后进行了残酷屠城，昔日繁华城镇沦为废墟，汪元量途经此处，目睹战后荒凉景象，写下这首感慨兴亡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