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陵

汪元量 · 宋代

重到巴陵秋正清,岳阳城下系孤舲。
江湖万里水云阔,天地一凉河汉明。
月出洞庭鱼婢舞,气蒸云梦雁奴腥。
篙工又鼓潇湘柁,渔笛渔榔上下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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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次来到巴陵之地,正值秋高气爽的时节,在岳阳城下拴住了我孤零的小船。
万里江湖之上水天相接云影辽阔,天地间浸着一片清寒,银河格外澄澈明亮。
明月从洞庭湖上升起,湖中的水族仿佛翩然起舞,云梦泽水汽蒸腾,宿雁栖息的滩岸带着淡淡的腥气。
撑船的篙工又摇动起驶向潇湘的船舵,渔人的笛声和敲船舷的渔榔声在水面上下此起彼伏地响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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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巴陵古郡县名,治所在今湖南岳阳,濒临洞庭湖,是古代湘楚地区的重要交通枢纽。
  • 孤舲孤零的小船,舲是古代设有窗牖的轻便小船。
  • 河汉即银河,也称天河。
  • 鱼婢古代传说中洞庭湖里的小灵鱼,这里泛指湖中的水族。
  • 云梦古代著名的巨型湖沼,范围大致覆盖今湖南湖北交界的广大区域,后世大多淤积为陆地。
  • 雁奴雁群中专司警戒的宿雁,这里代指栖息在湖滩的雁群。
  • 渔榔渔人用来敲击船舷驱鱼入网的长木棒,敲击声也常作为渔歌的伴奏节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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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清疏健朗的笔调铺陈巴陵秋景,从系舟城下的近景起笔,逐步拓展开去,将万里江湖、明河皓月尽数纳入诗境,画面层次分明,空间感极为开阔。

全诗视听结合,前两联侧重摹写视觉层面的清旷秋光,后两联转向洞庭湖畔的鲜活风物,末句以此起彼伏的渔笛、渔榔声收束,为清冷的秋夜添上了灵动的人间烟火气。作为宋遗民诗人的纪游之作,诗中没有直白的家国悲叹,却在“孤舲”“一凉”的细微用词里藏着诗人漂泊半生的寥落身世之感,情在景中,余味悠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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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(公元1288年)前后。

汪元量原为南宋宫廷琴师,元军攻破临安后他随宋室三宫被掳往大都,羁留北方十余年才得以以道士身份南归。南归后他辗转漫游吴越、湘楚各地,重游巴陵时见湖山依旧而世事全非,遂写下这首纪游七言律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