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郡秋怀二首 一

张九龄 · 唐代 · 诗

秋风入前林,萧瑟鸣高枝。
寂寞游子思,寤叹何人知。
宦成名不立,志存岁已驰。
五十而无闻,古人深所疵。
平生去外饰,直道如不羁。
未得操割效,忽复寒暑移。
物情自古然,身退毁亦随。
悠悠沧江渚,望望白云涯。
露下霜且降,泽中草离披。
兰艾若不分,安用馨香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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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飘进前方的树林,萧瑟声响在高高的枝头回荡。
漂泊游子满是寂寞愁思,夜半醒来叹息又有谁能知晓?
仕途通达了却美名未立,壮志仍在年华却已然飞逝。
年过半百还默默无闻,这是古人深深诟病的事。
我一生素来摒弃虚饰,秉持直道心性自由不羁。
还没能做出治事的实绩,转眼间寒来暑往时序迁移。
世间情理从来便是如此,身名退了毁谤也随之而至。
我望着悠悠沧江的洲渚,遥看白云飘荡的天际。
寒露滴落白霜将要降下,水泽中的草木纷乱衰靡。
倘若连兰花和艾草都分辨不清,又哪里用得上芬芳的香气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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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寤叹醒着的时候叹息,指难以入眠、醒时长叹。
  • 岁已驰年华飞速流逝。
  • 非议、诟病。
  • 不羁不受约束,这里指坚守正道不随波逐流。
  • 操割原指处理事务,这里指施展政治才干、做出治绩。
  • 离披草木凋零散乱的样子。
  • 兰艾兰是香草,艾是恶草,代指贤人和小人。
  • 馨香芳香,这里代指高洁的品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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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秋日萧瑟之景起笔,将秋声的凄清与自身的孤寂心境完全融合,开篇就奠定了沉郁苍凉的抒情基调。

诗人逐层展开身世感慨,先叹年华已逝、功名未立,再明自己平生坦荡、不事虚饰、坚守直道的品格,继而点出贤愚不分、正道难容的现实愤懑,情感层层递进,沉挚动人。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全无雕琢痕迹,是张九龄晚年贬谪时期代表的五言古体诗作,既见其人格风骨,也折射出开元后期朝政昏昧、贤士遭斥的时代侧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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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(公元737年),张九龄被李林甫排挤罢相,外放为荆州长史之后。

彼时他已是年近六十的老臣,远离朝堂中枢,在郡署处理政务的秋日,见秋声四起,触景生情,接连写下两首秋怀诗,抒发自己仕途失意、坚守正道却遭谗毁的郁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