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

薛仲庚 · 宋代

晨游每及晡,夜游不知旦。
春风似醇醪,盎盎消我闷。
春月似新茗,泠泠清我困。
人生能几逢,月圆花烂漫。
何为守幽独,忽忽音容换。
沂水舞雩人,天机自游玩。
叔子登岘山,浮名何足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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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常清晨出游直到傍晚,夜里游赏常常不知不觉到了天亮。
和煦的春风就像醇厚的美酒,暖意融融消解了我所有的烦闷。
清朗的春月就像刚沏好的新茶,清清凉凉驱散了我周身的困意。
人生在世能遇上几回这样的好光景,月圆皎洁繁花盛放烂漫。
何苦要枯守在幽寂独处的角落,让时光匆匆催改了人的容颜。
当年在沂水之畔舞雩台下吹风的曾点,全凭自然天性自在游赏。
羊叔子当年登临岘山的感慨,所谓的浮名又有什么值得叹惋的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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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申时,即午后三时至五时,此处泛指傍晚时分。
  • 醇醪醇厚浓烈的美酒。
  • 盎盎暖意充溢、舒展和畅的样子。
  • 泠泠清凉澄澈的样子。
  • 沂水舞雩出自《论语·先进》,孔子弟子曾点自述志向,称暮春时节和友人在沂水沐浴,到舞雩台上吹风,一路歌咏而归,后世以此指代顺应天性的自在游乐。
  • 叔子登岘山西晋名将羊祜字叔子,镇守襄阳时曾登临岘山,慨叹古往今来多少贤达登临此山都已湮灭无闻,此处反用典故,言浮名本就虚妄,不值得为之怅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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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便跳出了常规春日诗的写景范式,直接以连日游春的切身感受切入,晨游至暮、夜游达旦的状态,足见诗人对春日风物的喜爱之深。

诗中两个喻体的选择极具巧思,将春风比作醇酒,把触觉上的暖意转化为饮酒的微醺快意,将春月比作新茶,把视觉上的清辉转化为品茗的醒神感受,打通了不同感官的边界,写得鲜活生动。

后半部分由景入理,诗人感慨人生短暂、良辰难遇,反对为了虚名枯守幽寂、虚度年华,最后连用两个典故收束全篇,把儒家追求的自在洒落和对世俗功名的超脱融为一体,全诗语言冲淡质朴,情与理自然交融,毫无说教的生硬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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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仲庚是宋末浙东地区的隐士诗人,终身不赴科举,以游赏山水、吟咏性情为乐。

这首《春日》是他春日闲居郊野时的抒怀之作,诗人从连日游春的切身感受出发,跳出了一般春日诗作伤春惜春的俗套,转而表达了顺应天性、超脱浮名的旷达人生取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