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行

青枥林深亦有人,一渠流水数家分。
山当日午回峰影,草带泥痕过鹿群。
蒸茗气从茅舍出,缲丝声隔竹篱闻。
行逢卖药归来客,不惜相随入岛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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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深的青枥树林深处也居住着人家,一渠清泠的流水被几户人家分别引去使用。
正午的太阳悬在山巅,峰影随着日光缓缓移动,草地上带着泥痕,是刚刚有鹿群走过留下的印记。
烘焙新茶的香气从山间的茅舍之中飘出,缲丝的劳作声响隔着竹篱笆也能清晰听到。
山行途中遇到卖药归来的隐士,我甘愿舍弃尘世牵绊,跟着他一同走入那云气缭绕的深山胜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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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青枥又名青冈栎,山间常见的常绿乔木,木质坚硬,多成片生长于山林之中。
  • 蒸茗古代制茶的核心工序之一,这里指烘焙、烹煮新茶的劳作。
  • 缲丝也作缫丝,传统养蚕劳作工序,指将煮好的蚕茧抽出可用于纺织的蚕丝。
  • 岛云指被云气笼罩、如同海中仙岛一般的深山云境,代指远离尘世的隐逸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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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律诗以白描手法串联起山行途中的多重景致,画面层次分明,动静相宜,完全没有同类山林诗常见的清冷孤寂感。开篇打破“深山无人”的刻板印象,点出林深之处自有烟火人家,一下子就为全诗铺垫了温暖鲜活的底色。

中间两联调动多感官维度铺陈山野日常:正午缓缓移动的峰影、草地上残留的鹿迹是自在灵动的山野生趣,茅舍飘出的茶香、竹篱外传来的缲丝声,又满是平和自足的人间烟火气,将人与自然相融的山乡风貌写得格外动人。

尾联收束到诗人的情志,偶遇卖药隐士的情节自然带出诗人甘愿追随归隐的选择,把整首诗的意境从描摹山景升华为对自在隐逸生活的认同与向往,余味悠长,是晚唐山林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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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斯是晚唐时期著名的山林诗人,曾隐居于朝阳峰下,长期游历江浙一带的山野村落,诗作多描摹山乡风物与隐逸情志。

这首《山行》是他漫游山野途中的即兴之作,以行者的移步换景视角铺陈所见所闻,既还原了晚唐山乡人家闲适自足的生活风貌,也寄托了诗人对远离尘嚣的隐逸生活的由衷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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