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下曲二首·其一

北风呼啸吹得军中旌旗纷纷倒伏，寒凉的霜雪碎珠追着向南迁徙的鸿雁。
夜里驰援边塞龙城军情万分紧急，到清晨就把敌军的营帐焚烧得荡然一空。
阵亡将士的骸骨早已销蚀，只剩嵌在骨中的金属箭头留存，生还的戍卒鬓发斑白，久居在玉门关之中。
不由得遥想上古伏羲、轩辕的太平治世，没有人再把征战军功当作值得推崇的荣耀。

• 霜霰指霜和雪珠，这里泛指秋冬边塞时节的寒冷冻雪。
• 龙城原指汉代匈奴的祭祀名城，这里借指北方边境的核心军事要地。
• 金镞用金属打造的箭头。
• 玉关即玉门关，古代西北边境最具代表性的重要戍守关隘。
• 羲轩氏指上古传说中的伏羲氏和轩辕氏（黄帝），代指上古没有战乱的太平治世。
• 尚崇尚，推崇。

这首诗跳出了盛唐边塞诗多歌颂军功勇武的传统取向，是中晚唐边塞诗中反战主题的代表性作品。

开篇两句先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边塞苦寒肃杀的环境，北风卷旗、霜霰逐鸿，瞬间就把边地荒寒的氛围烘托出来，奠定了全诗苍凉沉郁的整体基调。中间两联笔力顿挫，先写战事的迅疾惨烈，夜出救援朝破敌营看似战果辉煌，紧接着笔锋陡然一转落到战争留下的残酷后遗：阵亡者骸骨销蚀只剩锈箭留存，幸存者久戍边地鬓发全改，前后形成极强的情感反差，道尽了战争对个体生命的无情消耗。末尾两句直接寄寓诗人的社会理想，遥慕上古太平治世，无人以杀伐战功为荣，直接点出反对穷兵黩武、期盼世间永无战事的核心主旨，情感厚重沉挚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创作于中晚唐时期，是马戴游历边塞时所作的咏怀边塞组诗中的第一篇。

当时唐王朝边患频仍，朝廷常年征调大量士卒驻守西北边塞，连年累月的战争给普通兵士和边地百姓都造成了深重的苦难，诗人亲眼目睹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，心生感慨便写下了这组反战主题的边塞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