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湖水连天天连水,秋来分外澄清。
君山自是小蓬瀛。
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。
帝子有灵能鼓瑟,凄然依旧伤情。
微闻兰芷动芳馨。
曲终人不见,江上数峰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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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庭湖水接连远天,远天又连着湖水,秋风吹来,湖水格外澄澈清明。
湖中的君山自然就像是一座小小的蓬莱仙岛。
水汽蒸腾笼罩着整个云梦大泽,汹涌的波涛摇撼着整座岳阳古城。
湘水的神灵自有灵性能弹奏瑟曲,曲调凄清,依旧让人触动满怀伤情。
隐约能闻到岸边兰草白芷散发出的淡淡芳香。
一曲终了之后再也不见弹琴人的踪影,只看见江面上矗立着几抹青翠的峰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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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蓬瀛蓬莱和瀛洲,传说中的海上两座仙山,这里用来比喻君山如同人间仙境。
  • 云梦泽先秦时期位于江汉平原的巨型湖泊群,后世代指洞庭流域的广阔水泽。
  • 帝子鼓瑟化用上古神话,传说帝尧的两个女儿娥皇、女英死后成为湘水女神,善于鼓瑟,曲调凄婉动人。
  • 兰芷兰草与白芷,都是古代楚地常见的香草,常被用来象征高洁的品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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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大量熔铸前代经典诗文的成句与典故,却毫无拼凑生硬之感,浑然天成。

上阕纯然写景,从水天相接的开阔全景落笔,点出秋日洞庭澄澈的特质,再以君山收束,紧接着直接化用孟浩然的名句,将洞庭湖水的磅礴气势写得力透纸背,境界雄阔辽远。下阕转入虚笔,引入湘灵鼓瑟的神话传说,将听觉、嗅觉与视觉感受打通,从凄然伤情的情绪过渡到终曲之后的空茫之境,最后以钱起《省试湘灵鼓瑟》的千古名句收束,余韵袅袅,将洞庭山水的缥缈仙气与淡远的怀古幽思融为一体,是宋代咏洞庭词作中的经典名篇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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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北宋庆历四年(公元1044年),当时滕宗谅因遭人弹劾诬陷私用官钱,被贬为岳州知州。

他在岳州任上励精图治,仅用一年多时间便将当地治理得政通人和,还主持完成了重修岳阳楼的工程。政务之余他泛舟洞庭湖,饱览湖山胜景,融化前代经典诗句与上古神话典故,写下这首咏叹洞庭风光的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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