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令

欧阳修 · 宋代

红杏墙头树。
紫萼香心初吐。
新年花发旧时枝，徘徊千绕，独共东风语。
阳台一梦如云雨。
为问今何处。
离情别恨多少，条条结向垂杨缕。
此事难分付。
初心本谁先许。
窃香解佩两沉沉，知他而今，记得当初否。
谁教薄幸轻相误。
不信道、相思苦。
如今却恁空追悔，元来也会忆人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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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头的红杏已经长成繁茂的大树。
紫色花萼包裹着芬芳的花蕊刚刚绽放吐露。
新年里新花开放在旧时枝干，我徘徊辗转，只能独自对着东风低声倾诉。
当年阳台幽会就像一场云梦朝雨。
试问如今你究竟身在何处。
我心中的离情别恨千万重，一丝丝一缕缕都系在了垂杨枝条深处。
这份旧情终究难以安排了却。
当初的盟誓心意原本是谁先许诺相许。
窃香解佩的旧情如今都沉寂无闻，不知道你如今，还记不记得当初的情分际遇。
是谁让你这般薄情轻易把我辜负耽误。
从前你从来都不相信，相思会如此刻骨凄苦。
如今你却只能空自追悔，原来你也会开始思念起离去的我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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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紫萼紫色的花萼，花萼是花瓣下方的叶状结构，此处指代杏花的花萼。
  • 阳台典出宋玉《高唐赋》，后用来代指男女幽会之处。
  • 分付此处指安排、了却的意思。
  • 窃香典出韩寿偷香的故事，后用来指代男女幽会偷情。
  • 解佩典出江妃解佩赠郑交甫的故事，后用来指代男女定情赠物。
  • 薄幸指薄情、负心，古代诗词中常用来称呼负心的爱人。
  • 恁宋代口语常用词，意思是如此、这样。
  • 元来同“原来”，是“原来”的古写形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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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失恋女子的视角层层递进抒写心绪，情感婉曲真挚，极富层次感，打破了传统闺怨词的刻板格局。

词的上阕以春日乐景衬哀情，红杏开于旧枝，触发物是人非之感，接着追忆旧欢，将无形的离情别恨化作有形的垂杨缕条，化虚为实，把缠绵的情思写得具体可感，精巧动人。

下阕转入女子内心独白，层层递进追问：先问初心谁许，再问旧情是否记得，最后以“如今却恁空追悔，元来也会忆人去”反转收尾，将女子从怅惘怨怼到略带释然的微妙心情写得淋漓尽致，原本被辜负的怨艾，化作对负心人的轻轻反诘，余味悠长，灵动新鲜。

全词既有婉约词的缠绵深致，又融入了宋代口语的自然鲜活，语言舒卷自如，体现了欧阳修词作清深婉约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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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梁州令》是欧阳修所作的闺怨词，创作于北宋仁宗时期。

欧阳修继承了晚唐五代花间词的抒情传统，创作了不少抒写男女情思的词作，这首词以女子口吻抒写失恋后的复杂心绪，是宋代闺怨词的代表性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