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从叔重赴海南从事

又从连帅请,还作岭南行。
穷海何时到,孤帆累月程。
乱蝉吟暮色,哀狖落秋声。
晚路潮波起,寒葭雾雨生。
沙埋铜柱没,山簇瘴云平。
念此别离苦,其如宗从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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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接受了地方长官的征辟邀请,你即将启程前往遥远的岭南。
偏远的海滨要什么时候才能抵达,一叶孤帆要走上好几个月的漫长路程。
纷乱的秋蝉在苍茫暮色中哀吟,猿猴的凄切啼声在秋空里缓缓飘落。
傍晚的行路上江潮波涛翻涌,寒凉的芦苇丛中雾雨蒙蒙滋生。
岸边的沙尘将汉代伏波铜柱半掩半埋,群山簇拥着瘴气凝成的乌云连成一片。
想到这一路别离的万般苦楚,哪里比得上同族亲人深厚绵长的情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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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连帅原指古代诸侯之长,唐代此处代指岭南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,即岭南节度使。
  • 从事唐代地方长官自行征辟的幕府僚属,属于地方佐官体系中的低级官员。
  • 穷海极远的海滨,此处特指当时偏远的海南地区。
  • 哀狖哀啼的黑色长尾猿,狖是古代对南方长尾猿的称呼,猿啼向来被古人视作凄清的意象。
  • 寒葭寒凉的芦苇,葭即初生的芦苇。
  • 铜柱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南征时在岭南边界所立的铜柱,是古代岭南边境的标志性纪念物。
  • 瘴云岭南山林间湿热蒸腾形成的瘴气,古人认为接触瘴气极易染病。
  • 宗从同族的叔伯兄弟等亲属,此处指代诗人与从叔之间的宗族亲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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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泛泛抒情的窠臼,用大半篇幅铺陈远赴海南路途上的艰险凄清之景,层层递进渲染出远地赴任的苦寒氛围。

全诗从启程邀约写起,先点明路途的遥远旷远,中间两联集中刻画沿途凄清的秋景,乱蝉、哀狖、潮波、雾雨,处处透着孤寂寒凉的氛围,后半部分引入岭南独有的风物铜柱、瘴云,进一步凸显目的地的偏远荒蛮,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此行的不易。

最后两句收束到亲情主题,将路途的万般苦楚和宗族亲情的厚重形成对照,既写出了诗人对从叔的深切牵挂,也让整首诗的情感不落俗套,没有普通送别诗的刻意伤怀,反而在沉郁的景物描写中透出真挚厚重的人伦温情,是晚唐送别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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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是晚唐诗人马戴的代表性送别诗作,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五百五十五。

中晚唐时期海南隶属于岭南道,地处中原士人认知中的偏远荒蛮之地,诗人的堂叔受岭南最高军政长官的征辟,远赴海南担任幕府从事,马戴作为同族晚辈在送别之际写下此诗,既牵挂亲人远涉的艰险,也抒发了宗族至亲的深厚情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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