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路花・促拍满路花

欧阳修 · 宋代

铜荷融烛泪，金兽啮扉环。
兰堂春夜，惜更残。
落花风雨，向晓作轻寒。
金龟朝早，香衾馀暖，殢娇犹自慵眠。
小鬟无事须来唤，呵破点唇檀。
回身还、却背屏山。
春禽飞下，帘外日三竿。
起来云鬓乱，不妆红粉，下阶且上秋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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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荷形烛台融着点点烛泪，兽形门环衔着门环扣。
芳洁厅堂的春夜，可惜已到将尽之时。
风雨吹落红花，天将破晓时生出阵阵轻寒。
行人要赶早朝已经动身，香被还留着残温，娇媚的她依旧慵懒贪眠。
小丫鬟没事也前来相唤，她呵气温润了唇上的檀红脂粉。
转过身子，又背靠着叠翠的屏山。
春鸟飞落在庭院，帘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三竿高。
起身时柔美的鬓发蓬松散乱，不施红粉妆，走下台阶又登上秋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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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铜荷铜制荷叶形烛台，古代用来承托蜡烛。
  • 金兽指兽形铜制门环，门环常铸成兽形咬衔环扣，故称。
  • 兰堂芳洁华美的厅堂，多用来代指女子的居所。
  • 更残指长夜将尽，更鼓快要敲完。
  • 殢娇形容女子娇媚慵懒、柔媚缠绵的情态。
  • 屏山指折叠屏风，因屏风层叠起伏如远山，故称屏山。
  • 云鬓形容女子柔美蓬松、乌黑如云的鬓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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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细腻的细节白描，以时间为线索，从春夜将尽写到日高三竿，完整铺陈女子晨起的全过程，每一处细节都鲜活传神，把闺中女子的情态写得呼之欲出。

开篇先从室内景物落笔，“铜荷”“金兽”烘托出居所的华贵雅致，“落花风雨”“向晓轻寒”点出春日拂晓的清冷氛围，为下文女子慵懒贪眠的情态做了自然铺垫。下阕着重刻画人物情态，“回身还、却背屏山”一句，静中带动，把女子娇怯慵懒的神态刻画得入木三分；“起来云鬓乱，不妆红粉”，极简的白描就勾勒出少女随性自然的娇憨模样；末尾“下阶且上秋千”一笔点睛，点出女子天真活泼的本性，让整个静态的闺阁画面瞬间灵动起来。

全词语言清丽自然，没有堆砌晦涩典故，纯以细节传情，把闺中女子的娇美慵懒写得细腻生动，充分体现了秦观婉约词“情韵兼胜”的艺术特点，是宋代闺情词中的精品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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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在宋代多种选本中被误题作者为欧阳修，经《全宋词》考订，确认作者为北宋词人秦观，收录于秦观词集《淮海居士长短句》。

这是一首描写闺阁女子春日晨起情态的婉约词，是秦观表现闺情日常生活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