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花・夜行船

万缕青青,初眠官柳,向人犹未成阴。
据雕鞍马上,拥鼻微吟。
远宦情怀谁问,空嗟壮志销沈。
正好花时节,山城留滞、忍负归心。
别离万里,飘蓬无定,谁念会合难凭。
相聚里,休辞金盏,酒浅还深。
欲把春愁抖擞,春愁转更难禁。
乱山高处,凭阑垂袖,聊寄登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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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缕柔柳泛出青青色泽,刚进入生长休眠期的官柳,枝条尚嫩还没有形成浓密的绿荫。
我跨坐在雕饰精美的马鞍上,掩着鼻子低声吟咏诗句。
远赴他乡做官的愁绪无人过问,只能空自慨叹壮志一天天消磨殆尽。
眼下正是繁花盛开的美好时节,我却滞留在偏远山城,怎忍辜负了想要归乡的心意。
与亲友相隔万里,像飘转的蓬草一样居无定所,谁能料到日后相会根本没有准期。
如今相聚的时刻,切莫推辞酒杯,哪怕酒意尚浅也要喝到酣深。
本想要把满怀的春愁抖落排遣,春愁反而更加浓重难以克制。
我来到乱山的最高处,倚着栏杆垂落衣袖,暂且将愁绪寄托在登高望远的举动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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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初眠官柳指春日柳树刚进入阶段性生长休眠期,枝条尚嫩,是古代描述春柳生长状态的常用语。
  • 拥鼻微吟用手捂着鼻子低声吟咏,本是东晋名士谢安的典故,后世用来形容文人雅咏的悠然情态。
  • 远宦到距离家乡十分遥远的地方出任官职。
  • 销沈即销沉,指消磨、沉沦。
  • 飘蓬飘飞的蓬草,古代常用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身世。
  • 抖擞这里指排遣、摆脱愁绪。
  • 凭阑即凭栏,指身倚栏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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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春柳起笔,开篇就营造出春日清和却略带清冷的氛围,将宦游的孤寂感融入景物描写之中,毫无生硬之感。

上片写羁旅山城的壮志消磨之叹,下片转写对亲友的思念与相聚时的惜别之情,层层递进把春愁的浓度不断推高,最终以登高寄怀收束,把无法排遣的愁绪诉诸山川,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言质朴沉挚,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把古代下层官吏远宦漂泊的典型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,是宋代宦游词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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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,当时杨绘(字元素)出任蜀地知州,张才翁任临邛主簿,身处偏远山城。

张才翁素来以诗才自负,却久居下僚远宦他乡,在一个春日柳色初青的时节,友人邀约相聚,他感于宦游漂泊的身世,便改《雨中花》旧腔作《夜行船》新声,写下这首抒怀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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