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
则禅师 · 宋代

咄这牛儿，身强力健，几人能解牵骑。
为贪原上，嫩草绿离离。
只管寻芳逐翠，奔驰后、不顾倾危。
争知道，山遥水远，回首到家迟。
牧童，今有智，长绳牢把，短杖高提。
入泥入水，终是不生疲。
直待心调步稳，青松下、孤笛横吹。
当归去，人牛不见，正是月明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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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这头野性牛儿，身强体壮力气足，多少人能够拉得住、驯服它。
只因为贪恋原野之上，鲜嫩青草长得繁茂浓密。
只顾着追寻芳草嫩绿，一路狂奔后，全然不顾倾覆的危险。
哪里知道，山高水远，回头想要归家时已经迟了。
如今放牧的牧童有智慧，牢牢攥住长绳，把短杖高高提起。
哪怕带它走泥沼淌深水，始终都不会感觉到累疲。
一直等到牛儿心性调伏脚步安稳，在青青松树下，一支孤笛横吹闲适安逸。
正当归去之时，人和牛都没了踪影，正好是明月当空的澄澈之时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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咄叹词，相当于“哎”，是带有感叹语气的发语词。
离离形容草木生长繁茂浓密的样子。
争知道争同“怎”，意思是哪里知道。
倾危倾覆危险，此处指野牛狂奔可能遭遇的险境。
心调步稳指野性被调伏后，心性平和，脚步安稳不再狂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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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通篇用比，将禅修证道的完整过程完全融入牧牛的场景，理趣与诗情浑然一体。

开篇以未驯的野牛比喻凡夫的妄心：野牛身强力健，贪恋原上青草，逐境狂奔，不顾危险，迷失归路，正好对应凡夫被妄心牵引，贪恋外境，流浪忘归的状态，喻义贴切自然。

接下来写牧童调牛，对应修行者降伏妄心的过程：牧童有智，牢握长绳，不避泥泞辛劳，最终调伏野性，对应修行人坚持调心，渐次成就的修行功夫。

结尾“当归去，人牛不见，正是月明时”是全词点睛之笔，点出了禅修的最高境界：妄心尽去，能所双亡，本心如同朗月当空，澄澈空灵，不落痕迹，余味无穷，将禅悦的境界展现得十分动人，毫无说教的生硬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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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禅宗僧人则禅师创作的禅理词，源自禅宗经典的“牧牛”修行比喻。

禅宗历来以牧牛比喻修行人调伏内心妄心的过程，牧牛诗颂是禅门文学非常经典的题材，这首《满庭芳》将抽象的禅理融入生活化的牧牛场景，是宋代禅词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