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作

木屐的齿上没有沾到泥土，拄着竹制手杖步履轻盈，长满青苔的石梯湿滑，深夜里更是难以行进。
我独自推开松影掩映的石室门扉，明月朗照前方的山峦，四下里只剩空寂的水声悠悠回荡。

• 屐齿木屐底部的齿状凸起结构，这里代指古人登山常穿的木屐。
• 竹策竹制的手杖，是古代隐士登山出行常用的器具。
• 莓苔即青苔，多生长在阴湿的山石、地面表面，是山林阴湿环境的典型标识。
• 石室山中天然形成或稍加修葺的石屋，是古代隐士常选择的居所。
• 松门被松枝掩映的屋门，也指隐士用松枝搭建的简易柴门。

这首小诗以白描手法串联起山中夜景的多个细节，前两句从体感落笔，屐齿无泥、竹策轻盈暗合诗人久居山林、熟稔山径的隐者身份，莓苔梯滑的细节又精准烘托出深夜山径的湿冷幽僻氛围。

后两句由行旅动态转入居处静态，独开石室的动作尽显诗人孤高自适的情态，月照前山的清辉视觉意象与空荡水声的听觉意象交织融合，营造出万籁俱寂、唯有流水有声的空灵意境，不着一字直言隐逸之乐，却将超然物外的悠然心境全然托出，余韵淡远悠长。

这首诗是马戴隐居华山期间创作的山水隐逸作品，马戴一生仕途坎坷，屡试不第，长期往来于终南、华岳等名山之间，过着亦隐亦游的生活。

他对山中的晨昏物候、幽寂景致有着极为细腻的体察，这首短诗正是他夜居山舍时即景抒怀的即兴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