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遇乐·青梅

风折新英,雨肥繁实,又还如豆。
玉核初成,红腮尚浅,齿软酸透。
粉墙低亚,佳人惊见,不管露沾襟袖。
一枝钗子未插,应把手挼频嗅。
相思病酒,只因思此,免使文君眉皱。
入鼎调羹,攀林止渴,功业还依旧。
看看飞燕,衔将春去,又将欲、黄昏时候。
争如向、金盘满捧,共君王对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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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吹折新生的花萼,雨水滋养着繁生的青果,刚长到豆粒般大小。
果核刚像玉石般成型,表皮的红晕还很浅,咬一口酸得牙根发软直透心底。
低矮的粉墙旁边,佳人忽然瞥见这满枝青梅,全然不顾夜露打湿了衣襟衣袖。
她摘下的这一枝青梅还没插到鬓边,想必是拿在手里反复揉搓,凑到鼻端频频嗅闻。
害了相思病、整日病酒恹恹,也只是因为惦念这青梅,能让卓文君不必紧蹙眉头消解闲愁。
青梅入汤锅可以调作羹汤,望见梅林就能消解口渴,千古流传的功业佳话还一如从前。
眼看着翩翩飞燕,就要把春意衔走,又快到了暮色沉沉的黄昏时候。
哪里比得上把这青梅满满盛在金盘里捧出,陪伴君王一同饮酒共享欢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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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雨肥指雨水充分浸润滋养,使果实长得肥硕饱满。
  • 低亚低矮低垂的样子,“亚”通“压”,有下垂的含义。
  • 挼揉搓,用手轻轻摩挲把玩。
  • 病酒饮酒沉醉身体不适,也指因心绪愁闷而借酒消愁的状态。
  • 文君指汉代才女卓文君,古代传说中卓文君喜爱青梅,这里代指多情的女子。
  • 入鼎调羹指青梅味道酸美,放入鼎中可以调制出鲜美的羹汤,后世也以此代指宰相辅君治国的才干。
  • 攀林止渴即望梅止渴的典故,出自《世说新语》,指望见梅林想到青梅的酸味,就可以消解口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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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咏物词中描摹青梅的上乘之作,全篇紧扣青梅的生长特征与文化意象展开,毫无辞藻堆砌的生硬感。

上阕从青梅的初生状态写起,先勾勒出春末夏初青梅从花落结果、初长如豆、果酸尚浅的完整生长过程,再转入佳人见青梅、摘青梅、嗅青梅的生活化场景,笔触细腻灵动,充满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
下阕接连化用卓文君、望梅止渴、青梅煮酒等多个和青梅相关的经典典故,衔接自然妥帖毫无违和感,最后落点到“共君王对酒”的期许,将原本普通的咏物题材升华为寄托士人政治理想的作品,既不脱离青梅的物象本体,又有言外之意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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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永遇乐》是宋代词人王仲甫的代表性咏物词作,所咏核心对象为春末夏初尚未完全成熟的青梅。

北宋中后期咏物词创作蔚为风潮,词人多以日常风物寄寓个人情志,这首词也借青梅的意象串联起多个古典典故,既贴合青梅的物性特征,也暗含了传统文人期待得到君王赏识、施展政治抱负的普遍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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