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夜雨滴空阶。
想见尊前赋咏才。
更觉鸣蛙如鼓吹，安排。
惆怅流光去不回。
万事已成灰。
只这些儿尚满怀。
刚被北风吹晓角，相催。
不许时间入梦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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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的冷雨滴落空寂台阶。
我总能想起你当年在筵席前赋诗吟咏的出众才华。
只觉得聒噪蛙鸣就像鼓乐齐鸣，仿佛一切早被命运安排。
徒留满心惆怅，似水流年一去再也不回来。
世间万事都已经化作了冷灰。
只有对你的这份思念还满满填满我胸怀。
偏偏被北风送来清晨号角声声相催。
连片刻时间都不肯允许你进入我的梦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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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阶空寂无人的台阶，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烘托孤寂清冷的氛围。
尊前尊同“樽”，指酒杯，尊前即酒筵之上，指旧时与友人聚饮的场合。
赋咏赋诗吟咏，指文人相聚时吟咏诗文。
鼓吹原指古代的鼓乐仪仗，这里指蛙鸣如同鼓乐之声。
晓角清晨报时的军营号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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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沉郁苍凉的笔调抒写暮年感旧怀人的悲怆之情，艺术层层递进，情感真挚动人。

开篇即从“夜雨滴空阶”的场景切入，一下子烘托出孤寂凄冷的氛围，接句转入对旧友才华的缅怀，“更觉鸣蛙如鼓吹，安排”一句，既衬出贬居环境的荒寂，又暗合金戈往事早已命定的怅惘，自然引出“惆怅流光去不回”的感喟。

下片转抒今日悲怀：万事都已化作冷灰，唯有对旧友的思念未曾消减半分，仍然填满胸怀。末三句“刚被北风吹晓角，相催，不许时间入梦来”翻进一层：本想在梦中与旧友重会，却被清晨的号角催醒，连片刻幽梦都不可得，把深沉的思念和无望的悲怆推到极致，语浅情深，余味无尽。

全词不事雕琢，将身世坎坷之叹与怀人悼亡之情融为一体，沉郁真挚，读来令人黯然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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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李之仪贬居江南太平州（今安徽当涂）时期的晚年作品。

北宋新旧党争激烈，李之仪因与苏轼交游受到牵连，屡遭贬谪，晚年仕途失意、穷困潦倒，往日交游的知己好友大多零落逝去。在一个雨夜，诗人感怀时光流逝、旧事难追，因而写下这首感伤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