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李婴 · 宋代

荆楚风烟，寂寞近、中秋时候。
露下冷、兰英将谢，苇花初秀。
归燕殷勤辞巷陌，鸣蛩凄楚来窗牖。
又谁念、江边有神仙，飘零久。
横琴膝，携筇手。
旷望眼，闲吟口。
任纷纷万事，到头何有。
君不见、凌烟冠剑客，何人气貌长依旧。
归去来、一曲为君吟，为君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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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楚大地笼着风烟，秋色寂寥，转眼就到了中秋时节。
露气降下寒意，兰花将要凋谢，芦苇花刚刚绽放出秀姿。
归飞的燕子殷勤地告别街巷，鸣叫的蟋蟀带着凄楚之声飞到窗下。
又有谁会想起，江边这位隐逸的高人，已经飘零江湖很久了。
把琴横放在膝头，手里握着筇竹拐杖。
放眼空旷天地，闲来开口吟咏诗句。
任凭世间万千纷扰的世事，到最后又能留下什么呢。
你难道没看见，凌烟阁上那些冠剑的功臣，又有谁的意气风采能长久保持依旧呢。
唱一曲《归去来兮》，为你吟哦，为你祝福长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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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楚古代楚国故地，大致为今湖北、湖南一带，此处指作者客居的区域。
巷陌街巷，指代城市居民区。
鸣蛩鸣叫的蟋蟀，蛩是蟋蟀的古称。
窗牖窗户，牖本身就是窗户的意思。
携筇手持筇竹制成的拐杖，是隐逸之士出游的典型状态。
凌烟即凌烟阁，古代王朝为表彰开国功臣所建的高阁，绘有功臣图像供后人瞻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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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景起笔，开篇就将荆楚中秋的清寂苍凉氛围渲染得恰到好处，风烟、露冷、将谢的兰、初秀的苇，秋景的特质暗合了飘零的身世之感，为全词奠定了清旷的基调。

上片借景写人，归燕辞巷、鸣蛩临窗的细节，烘托出隐逸友人远离尘嚣的孤寂，一句“又谁念、江边有神仙，飘零久”，既点出友人的身份，也暗抒了才士埋没的感慨。

下片转入议论抒情，先描摹友人隐逸闲适的生活状态，随后笔锋一转直指对功名利禄的反思：连凌烟阁上名垂青史的功臣，都无法长保意气容貌，繁华终究归空，一句反问点破了世俗追求的虚妄。结尾以《归去来》为祝寿曲，跳出了祝寿词的俗套，将对友人的祝福，对隐逸理想的推崇融为一体，理趣深沉，余味悠长，是宋代祝寿词中少有的清逸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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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婴，字壮舆，号圯仲，北宋末年人，生平以才学著称，宦游各地后选择归隐。

这首《满江红》是李婴流寓荆楚地区时，在中秋时节为一位归隐江边的友人所作的祝寿词，不同于宋代常见祝寿词阿谀奉承的俗套，这首词以抒怀寄志为主，格调清迥脱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