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岁

孔平仲 · 宋代

春风湖外。
红杏花初退。
孤馆静,愁肠碎。
泪馀痕在枕,别久香销带。
新睡起。
小园戏蝶飞成对。
惆怅人谁会。
随处聊倾盖。
情暂遣,心何在。
锦书消息断,玉漏花阴改。
迟日暮,仙山杳杳空云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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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煦的春风吹拂着湖岸之外的天地。
枝头的红杏刚刚开始凋谢,春意渐渐淡去。
孤零零的驿馆一片寂静,愁绪几乎要把人的心肠揉碎。
哭过的泪痕还残留在枕头上,离别太久,衣带上的熏香早已消散殆尽。
我刚刚从午睡中醒来。
看见小园里嬉戏的蝴蝶双双对对飞舞。
我心中这份落寞惆怅,又有谁能够领会呢。
只能随处停下脚步,暂且和偶遇的友人倾谈片刻。
愁绪暂时得到片刻排遣,可我的心却依旧牵念着远方,不知飘向何处。
寄给远人的书信久久没有回音,玉漏的刻度推移,花下的阴影已经悄悄改换。
迟迟等到日暮时分,思念的人像远在缥缈仙山,只剩眼前茫茫一片空阔云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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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孤馆指孤寂的客舍、驿馆,是古代旅人旅居的临时处所。
  • 倾盖指途中偶然相遇,停车交谈,车盖相接,代指偶遇的短暂交游。
  • 锦书指织在锦缎上的书信,后世代指恋人或亲友之间传递的私密书信。
  • 玉漏古代用玉装饰的计时漏壶,是古代用来计量时间的器具。
  • 杳杳形容悠远渺茫、踪迹难寻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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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章法绵密,上片全从春日客居的所见所感落笔,层层铺染孤寂的氛围。

开篇先点出湖外春风、红杏初谢的暮春背景,以孤馆的寂静烘托主人公的愁绪,枕上留痕、衣香销尽的细节,暗点离别之久,最后以戏蝶成对的乐景反衬人的孤单,倍增怅惘之感。

下片直抒胸臆,写无人领会的惆怅,即便和友人短暂倾谈也无法真正排遣心中的牵念,音书断绝、时光推移的描写,将思念的绵长与等待的煎熬写得入木三分。末句以仙山杳杳、空阔云海的渺远意象收束,将思念不得相见的落空感推向极致,余味悠远,极具婉约词的深婉韵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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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北宋中后期,是孔平仲旅居异乡期间创作的羁旅怀人词作。

当时作者仕途辗转,常年漂泊在外,春日独居客馆,触景生情,将对远方所思之人的深切思念与自身的孤孑失意之感融入词中,写下这首婉约深挚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