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江城春晚,正海棠临水,嫣然幽独。
秀色天姿真富贵,何必金盘华屋。
月下无人,雨中有泪,绝艳仍清淑。
丰肌得酒,嫩红微透轻縠。
晓日雾霭林深,佳人春睡思,朦胧初足。
笑出疏篱,端可厌,桃李漫山粗俗。
衔子飞来,鸿鹄何在,千里移西蜀。
明朝酒醒,乱红那忍轻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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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城的春末傍晚,临水的海棠正悄然绽放,姿态娇美幽然独立。
她天生丽质自带雍容气度,哪里需要金盘托举、华屋安置才算尊贵。
明月之下无人相伴,春雨淋过似带清泪,极致艳丽却又清雅温婉。
肥厚的花瓣像带了微醺酒意,淡红的色泽微微透出轻薄的纱衣。
清晨旭日初升,林间雾霭深深,她像春睡的美人,睡意朦胧刚刚醒转。
悠然探身探出疏篱,实在厌弃那漫山遍野的桃李,太过俗艳庸常。
当年鸿鹄衔着花籽飞来,如今鸿鹄身在何处?才将这海棠千里移植到西蜀。
等明日我酒醒之后,满地散落的花瓣,哪里忍心随意触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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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嫣然形容女子笑容娇美的样子,这里用来描摹海棠花的娇态。
  • 清淑清雅温婉,清丽脱俗。
  • 轻縠轻薄的绉纱,这里用来比喻海棠花瓣轻薄通透的质感。
  • 雾霭清晨林间浮动的雾气。
  • 乱红指飘落的零散花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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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形神兼备的咏物词,通篇采用拟人化的手法,将临水而开的海棠塑造成一位孤高绝俗的佳人形象,完全跳出了以往咏花词堆砌辞藻的俗套。

词作以海棠的天然富贵姿态,反衬出对世俗层面物质供养的不屑,又以漫山开遍的凡俗桃李做对比,凸显出海棠孤高自守的品格,本质上是词人自身不肯随波逐流、不媚流俗的人格写照。

末尾化用西蜀盛产海棠的典故,收束到惜花怜花的情绪,语淡情深,余味悠长,将咏物与抒怀完美融合,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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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北宋之交文人曾纡晚年退居时期的作品。

曾纡一生深陷北宋新旧党争的漩涡,仕途几经起落,晚年隐居江南,多以咏物遣怀,这首词便是他闲居赏玩庭院海棠时所作,借花喻人寄托自身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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