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宫春

程大昌 · 宋代

万六千年,是仙椿日月,两度阳春。
根柯不随物化,那有新陈。
戏夸悠久,借时光、惊觉时人。
道历管,阶蓂万换,悠然唤做逡巡。
老我百无贪羡,羡天芳寿种,掩冉三辰。
谢他流年甲子,已是重轮。
人间春狭,只九旬、斗柄标寅。
更拟向,椿枝倚数,十分取一为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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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万六千年的光阴,才是仙椿的一轮日月,其间只经过两次阳春。
它的树根枝干不会随万物变迁消亡,哪里会有新旧的更替。
它仿佛戏说自身的久长,借悠长的时光,警醒世俗凡人。
在仙家道历看来,哪怕阶前蓂草换了上万次枯荣,也不过是悠然片刻罢了。
年老的我对万事都没有贪念,只羡慕这天生的长寿仙种,悠缓历经三辰。
感谢这流转的岁月,如今已经开启了新一轮的甲子轮回。
人间的春日十分短促,九十年寿命里,斗柄指寅也不过九十次立春。
如今我想要依照仙椿的寿数推算,取出它十分之一的寿数,就已是实打实的长寿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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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仙椿传说中的长寿大椿树,典出《庄子》,后世用来代指长寿。
  • 物化指事物随自然规律消亡变迁。
  • 阶蓂即蓂荚,传说中尧时的瑞草,可用来计日,此处代指岁月更替。
  • 逡巡此处形容时间极为短暂,指片刻工夫。
  • 掩冉三辰掩冉形容岁月悠缓的样子;三辰指日月星,代指漫长的时光流逝。
  • 斗柄标寅斗柄即北斗七星的柄,古人认为斗柄指向寅位时为立春,此处代指新年立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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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典型的宋代说理词,以典故寄寓理趣,开篇就以大椿的超漫长时空,建立起和人间寿命的强烈反差,开篇就把读者拉入对时空长短的思考中。

全词从咏物到言志,层层推进:先铺叙仙椿超越世俗规律的长寿特质,再转入自身情志,点明自己不恋俗物、只羡长寿的心境,最后以「十分取一为真」作结,既委婉抒发了对悠长岁月的向往,也暗含着超脱世俗寿数观念的旷达,没有抽象说教的生硬感。

全词风格冲淡沉稳,语言平实凝练,理趣与情致融合自然,体现了南宋说理词的典型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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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学者、词人程大昌晚年创作的理趣词,词中所用大椿的典故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:「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」。

程大昌一生宦海浮沉,晚年退闲之后,借着咏叹仙椿,抒发自己对寿夭长短、时空意义的哲理思考,因而写下了这首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