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欢

程大昌 · 宋代

秋后花窠,放两枝三朵,来通芳信。
诗眼惊观,谓是春光倒运。
便即移尊就赏,更不惜、黄封赤印。
何期道,青女专时,露华忽变霜阵。
诗翁笑、但休问。
那阳和有脚,骎骎日进。
待得灰飞,梅畹果先骋俊。
次后连天红紫,向东风、万般娇韵。
恁时节,玉勒狨鞍,郊原莫论远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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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后花窠里,开出三两枝花朵,前来传递花开的芬芳讯息。
善于观景的诗人惊奇观赏,还以为春光逆转,重新回到了人间。
当即移过酒杯前来赏玩,更不惜拿出皇家赏赐的御酒开怀畅饮。
哪里能想到,掌管霜雪的青女当令之时,露水忽然就变成了凛凛霜阵。
老诗人笑着说,这一切不必追问。
那温暖的春光本就长着脚,会疾速地一天天向人间走近。
等到秋霜寒灰飞散之后,梅园中一定会先透出俊逸的春意。
接着便是连天遍地的红花紫朵,迎着东风呈现出万般娇美风韵。
到那个时候,骑着配玉勒狨鞍的骏马去郊原游赏,哪需要计较路途是远是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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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花窠指花木生长的窠丛,也就是花墩。
  • 芳信即花信,本指花开的讯息,此处也借指春天的消息。
  • 黄封赤印指宫廷御用美酒,黄封是皇家酒的黄色封裹,赤印是官家的封记。
  • 青女中国神话中掌管霜雪的女神,此处代指深秋的霜寒。
  • 阳和有脚阳和指春天温暖的阳气,古人有"阳春有脚"的说法,认为春光会走到各处,给人间带来温暖。
  • 骎骎原形容马疾速奔跑的样子,此处指时光疾速向前推进。
  • 梅畹指种植梅花的园圃,畹是古代土地面积单位,后泛指园圃。
  • 玉勒狨鞍玉勒是玉饰的马络头,狨鞍是用狨皮制成的马鞍,代指华贵的坐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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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打破了传统咏秋词悲秋伤怀的定势,构思起伏转折,颇具新意。开头先写秋后开花的惊喜,众人误把秋花当作逆转的春光,继而笔锋一转,写秋霜忽至,花事中断,制造出文意的转折落差,吸引读者。

紧接着词人跳出悲秋的俗套,不从凋零处落笔,反而从秋霜引出对春日将至的畅想:霜尽梅开,再到万紫千红,层层推进,将时序流转的从容感写得生动自然。

全词风格旷达疏朗,没有落魄文人的哀愁,反而充满对未来的明朗期许,结构上收放自如,将寻常日常的景物观感,升华为颇具理趣的人生感悟,耐人咀嚼回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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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大昌是南宋前期著名学者、词人,一生仕宦后晚年退居乡间,这首词是其闲居时观秋日偶发花开所作,属于感时抒怀的咏物词。

词人见到秋中开花,旋即霜至,由此触发对时序流转的感悟,顺理成章引出对春日盛景的畅想,将寻常景物写出了全新的意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