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州慢

谢懋 · 宋代

日脚斜明，秋色半阴，人意凄楚。
飞絮特地凝愁，做弄晚来微雨。
谁家别院，舞困几叶霜红，西风送客闻砧杵。
鞭马出都门，正潮平洲渚。
无语。
匆匆短棹，满载离愁，片帆高举。
京洛红尘，因念几年羁旅。
浅颦轻笑，旧时风月逢迎，别来谁画双眉妩。
回首一销凝，望归鸿容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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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斜晖穿透云层漏下微光，秋色里大半笼着阴沉，离人的心境满是凄凉悲楚。
飘飞的花絮也仿佛凝聚着愁绪，到傍晚时分，天公又降下一阵细雨，更添怅惘。
不知是谁家的别院中，经霜变红的残叶在风中摇曳，西风吹送着行人，处处传来捣衣的砧杵声。
你打马走出都城城门，此刻江潮平静，水中沙洲轮廓分明。
你我相对无言。
匆匆登上轻快的小舟，船中满载着沉沉离愁，白色船帆高高扬起。
想到你将要奔赴京城那喧嚣繁华的尘世，我不禁想起自己多年漂泊羁旅的生涯。
还记得你从前浅淡蹙眉、轻柔欢笑，那些旧日相伴的美好时光，自从分别后，还有谁能为你描画双眉的妩媚呢？
我频频回首凝神怅立，遥遥望着归去的鸿雁缓缓飞翔，托寄我的情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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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日脚指太阳穿过云层射出的光线，此处指西沉的落日。
  • 做弄故意播弄、营造，此处指天公有意造出凄冷的氛围。
  • 砧杵古代捣衣的工具，砧是垫石，杵是木棒，秋日捣衣是古代习俗，常用来烘托离别思乡的愁绪。
  • 洲渚江河中淤积形成的小块沙洲。
  • 短棹短船桨，常用来代指小船。
  • 京洛红尘原指西汉东汉都城洛阳的喧嚣尘世，此处代指南宋京城临安的繁华纷扰之地。
  • 双眉妩双眉妩媚美好，化用汉代张敞为妻画眉的典故，此处指亲昵温柔的相处。
  • 销凝凝神伫立，惆怅怅惘的样子。
  • 容与缓缓前行、从容飞翔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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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情景交融的送别佳作，开篇即以秋日凄景衬凄情，将黯淡秋色与离人凄楚心境融合在一起，开篇就奠定了全词清冷怅惘的基调。

上阕“飞絮特地凝愁”一句将景物拟人化，把无形的愁绪附着在有形的飞絮细雨之上，移情于景，让愁绪变得可感可触，“西风送客闻砧杵”一句，用秋日捣衣声烘托离别氛围，把听觉意象融入视觉场景，更添萧瑟之感。

下阕将送别之情拓展到身世之慨，既写对友人的牵挂，又融入自身多年羁旅漂泊的感慨，“浅颦轻笑，旧时风月逢迎”忆旧怀人，含蓄蕴藉，不用直露的抒情，却把旧日相知相得的美好写得动人。结尾以景结情，“回首一销凝，望归鸿容与”，将不尽的思念怅惘寄托于天际归鸿，言有尽而意无穷，余韵悠长，耐人品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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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懋是南宋中期词人，终生未仕，以布衣终身，这首词是他在南宋都城临安送别友人离京时所作，将送别友人的离愁与自身漂泊羁旅的感慨融合在一起，是南宋送别词中的佳作。

《石州慢》是词牌名，起源于北宋，因词中有“也待风稳，潮平洲渚，扁舟归去”这类句子得名，又名《石州引》，双调一百二字，此首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