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·中秋呈徐叔至

霁天湛碧。
正新凉风露,冰壶清彻。
河汉无声光练练,涌出银蟾孤绝。
岩桂香飘,井梧影转,冷浸宫袍洁。
西厢往事,一帘清梦凄切。
肠断楚峡云归,尊前无绪,知有愁如发。
此夕常娥应也恨,冷落琼楼金阙。
禁漏迢迢,边鸿杳杳,幽意凭谁决。
阑干星斗,落梅三弄初阕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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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如洗,一片深青碧蓝。
正是新秋凉意渐生、风露清润的时节,天地间像盛在冰壶里一般通透洁净。
银河悄然无声泛着粼粼白光,一轮明月跃出天际,孤高悬在夜空。
山岩间桂花香风飘溢,井边梧桐的影子缓缓移动,清光冷润浸透了身上的宫袍,一尘不染。
想起昔日夜下西厢的旧事,那满帘幽梦如今想来只剩凄清悲切。
像楚峡行云远去一般旧人难寻,我对着酒杯全无兴致,才知晓愁绪早已像发丝一般繁密丛生。
今夜月中的嫦娥想必也心怀怅恨,任凭华美琼楼金阙被清冷月色笼罩,无人相伴。
宫禁中的更漏声绵长远飘,边塞的归雁音信渺茫,我深藏的幽思情意又能托付给谁来传达?
星斗纵横斜挂在栏杆之外,《梅花三弄》的曲调刚刚奏完了第一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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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霁天雨后天晴的天空。
  • 湛碧深青碧蓝,形容天色明净浓郁。
  • 冰壶盛冰的玉壶,此处比喻天地间澄澈空明的状态。
  • 河汉即银河。
  • 银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,故以银蟾代指明月。
  • 井梧庭院井边种植的梧桐树。
  • 楚峡云归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云雨的典故,指代旧人远去、往事成空。
  • 尊同“樽”,古代盛酒的器皿。
  • 禁漏皇宫中计时的漏壶,此处指更漏声。
  • 落梅三弄古曲《梅花三弄》,全曲主调重复三次,故称三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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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中秋清景贯穿始终,上片全从视觉、嗅觉、触觉多维度铺写月夜的澄澈冷寂,从广袤天穹到身边衣袂,层层收束,把中秋月色的清美写到极致,为后续抒怀铺垫出清冷的底色。

下片笔锋一转由景入情,化用巫山云雨的典故暗指旧人远去,又以嫦娥孤居琼楼的意象自比孤寂,将无形愁绪比作丛生发丝,化抽象为具象,末句以梅曲收束,余音袅袅,全词格调清疏哀婉,无刻意雕琢之痕,是南宋中秋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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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懋为南宋中期词人,生卒年不详,曾仕于临安担任低阶文职,与文人徐叔至交谊深厚。

这首词作于中秋月夜,是词人呈赠友人徐叔至的咏怀之作,时值秋凉,词人望月感怀,糅合了羁旅之思与旧情怅惘,寄赠同好以抒幽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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