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天晓角

张孝祥 · 宋代

柳丝无力。
冉冉萦愁碧。
系我船儿不住,楚江上、晚风急。
棹歌休怨抑。
有人离恨极。
说与归期不远,刚不信、泪偷滴。

译文

收起
柳丝柔软娇弱,摇曳着全无气力。
渐染成浓碧的柳枝,萦绕着深深的愁绪。
终究留不住我将要起航的船儿,楚江之上,晚风来得格外迅急。
划船的棹歌不必唱出哀怨抑郁的声调。
送别的离人本就怀着极深重的怅恨。
明明已经说过归家的日期不远,偏就不肯相信,暗自偷落泪珠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冉冉形容柳枝柔缓摇曳的样子,也暗含时光缓缓推移之意。
  • 缠绕,萦绕。
  • 棹歌船工行船时所唱的歌谣,棹本指划船的船桨,此处代指行船。
  • 怨抑哀怨抑郁的情绪。
  • 此处是偏、偏偏的意思,表离人内心固执的不安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小词最突出的特色是移情入景,婉曲抒情,开篇便将传统离别意象写出新意。

“柳丝无力。冉冉萦愁碧”,自古折柳赠别,柳谐音“留”,本就关合离别,此处词人将无形的愁绪赋予柳丝,说柳色碧色都萦绕着愁,柳丝的无力慵懒,也正是离别之人愁绪难舒的写照,景与情浑然一体,不着痕迹。

词作结构层层递进,婉曲层深,下片先宕开一笔说“棹歌休怨抑”,劝慰棹歌不必哀婉,随即翻进一层“有人离恨极”,点出离人内心的愁绪本就比歌声更深,欲抑先扬,把离愁推到更深的层次。结尾“说与归期不远,刚不信、泪偷滴”尤为动人,明明已经得到归期的承诺,离人却依旧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与不舍,暗自垂泪,把深沉内敛的离愁刻画得细腻入微,语浅情深,余味悠长,尽显南宋婉约小词的含蓄之美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孝祥宦游楚地时所作,张孝祥生平曾多次任职荆楚一带,长期的行旅漂泊生活让他对离别羁旅有着深刻的体会,这首小词便是他在楚江上与友人离别时所作。

词牌《霜天晓角》又名《月当窗》,本词采用的是此调正体,六十字,上下片各五句三仄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