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黄谈 · 宋代

午风清暑，过西湖隐约，曾游堤路。
云径烟扉人境绝，真是珠宫玄圃。
倦倚阑干，笑呼艇子，同入荷花去。
一杯相属，恍然身在何许。
休怪梦入巫云，凌波罗袜，我在迷湘浦。
缥缈惊鸿飞燕举，却怨严城钟鼓。
百斛明珠，千金骏马，豪气今犹故。
归来清晓，幅巾犹带香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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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清风驱散了暑气，我经过西湖，隐约想起当年曾走过这条堤路。
云雾缭绕的路径、烟霭笼罩的门户，这里隔绝了尘世，真像是神仙居住的珠宫玄圃。
倦了便靠着阑干，笑着唤来小艇，一同划入荷花深处。
一杯酒互相劝饮，恍惚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。
不要怪我梦中走入巫山云雨中，像洛神踏波而来，我仿佛也迷失在湘水之滨。
轻盈缥缈的身影如惊鸿飞燕般起舞，却怨那城郭报晓的钟鼓，惊破了这场好梦。
即便到如今，那些堪比百斛明珠、千金骏马的豪情逸兴，依然没有改变，还如当初。
从梦境归来天已破晓，我的头巾上还沾着清甜的香气与露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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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宫玄圃珠宫原指神仙居所龙宫，玄圃是传说中昆仑山上的神仙园林，此处泛指仙境般的幽胜之地。
一杯相属互相劝酒。相属，此处指递杯劝饮。
巫云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神女典故，代指朦胧幽美的梦境与美好情缘。
凌波形容女子步态轻盈，踏水而行，出自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，罗袜生尘”。
惊鸿形容女子体态轻盈飘逸，后多用来代指美人。
幅巾古代男子用绢束发的便装打扮，是宋代文人儒雅休闲的常见装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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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现实重游与旧梦忆想自然融合，笔法空灵缥缈，意境朦胧优美，是宋代记游词中的佳作。

上片从现实重游西湖起笔，由眼前景勾起旧日回忆，“云径烟扉人境绝，真是珠宫玄圃”一句，将西湖清幽胜景写得如同仙境，氛围出尘；“倦倚阑干，笑呼艇子，同入荷花去”三句，活画出文人闲游的疏放潇洒情态，质朴自然，富有生活意趣。

下片转入忆梦，连用巫山神女、洛神两个经典典故，将旧游中美好的人物情事写得如梦似幻，“缥缈惊鸿飞燕举”一句，轻盈灵动，美人姿态呼之欲出；“却怨严城钟鼓”一句陡然转折，写出好梦被惊破的怅惘，顿挫有致，情感跌宕。

末尾“百斛明珠，千金骏马，豪气今犹故”陡然振起，透出作者虽经岁月流转，却依然不改豪放疏狂的本性；结句“归来清晓，幅巾犹带香露”收束全词，余韵悠长，把梦境的清甜、回忆的美好留在纸端，含蓄空灵，令人回味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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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谈，字子默，号愧林居士，南宋初年闽县（今福建福州）人，这首词是作者重游杭州西湖时，忆及昔日与友人同游赏荷的旧梦，感怀过往而作。

黄谈出身宦门，为人疏放豪宕，这首词将现实重游与旧梦忆想结合，寄寓了自己对过往的怀念与人生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