撼庭竹

黄庭坚 · 宋代

呜咽南楼吹落梅。
闻鸦树惊栖。
梦中相见不多时。
隔城今夜也应知。
坐久水空碧，山月影沈西。
买个宅儿住着伊。
刚不肯相随。
如今果被天嗔恶，永落鸡群被虎欺。
空恁可怜伊。
风日损花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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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楼上传来呜咽的笛声，吹奏着《落梅花》的哀曲。
惊起了树中栖息的寒鸦，扑棱着飞起。
梦里和你相见，相聚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。
你我隔着一城相望，今夜你一定也能感知我的心绪。
我久坐良久，只见江水空自泛着碧绿，青山间的月影已经沉沉西斜。
本想购置一处宅院，把你好好安顿在这里。
你却偏偏不肯留下来与我相随。
如今果然触怒了在上者，终究沦落在凡鸡群中被猛虎欺辱。
只能白白地这样怜惜你。
风雨烈日一天天摧残着你这娇弱的花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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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落梅指古笛曲《梅花落》，曲调哀婉，多用来抒发愁思。
  • 沈西沈，同“沉”，指月影向西沉落。
  • 伊第三人称代词，此处代指苏轼，也可泛指心中眷念之人。
  • 刚宋时口语，意思是偏偏、硬是。
  • 天嗔恶指触怒了当权者，嗔恶就是恼怒、怪罪的意思。
  • 空恁白白地这样，空自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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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色是比兴寄托，借儿女言情之语，发身世感慨之思，含蓄蕴藉，意味深长。

上阕开篇先写夜坐环境，呜咽笛声、惊栖寒鸦、西沉月影，层层渲染出清冷孤寂的氛围，暗合对友人的牵挂怅惘之情。

下阕全用比喻，“买个宅儿住着伊，刚不肯相随”暗喻苏轼原本可以退隐避祸，却始终坚守气节不肯屈从改志；“如今果被天嗔恶，永落鸡群被虎欺”直接点出苏轼遭小人排挤打压的不幸遭遇；末句“风日损花枝”以娇花被风雨摧残作结，道尽对友人遭遇的痛惜与同情。全词语言浅白如口语，骨子里却藏着极深的情感，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友人的真挚关切，也暗藏着对时政不公的不平之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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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黄庭坚为感慨恩师苏轼的仕途遭遇而作。

黄庭坚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首，与苏轼交谊极深，苏轼一生因政见不同、卷入党争，屡遭贬谪排挤，黄庭坚对苏轼的不幸遭遇深感同情与不平，于是写下这首比兴寄托之词，寄寓自己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