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帝京

银烛生花如红豆。
占好事、而今有。
人醉曲屏深，借宝瑟、轻招手。
一阵白苹风，故灭烛、教相就。
花带雨、冰肌香透。
恨啼乌、辘轳声晓。
岸柳微凉吹残酒。
断肠时、至今依旧。
镜中消瘦。
那人知后。
怕夯你来僝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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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色蜡烛结出的烛花，就像一颗颗红色的相思豆。
美好的喜事，如今真的就在眼前。
伊人醉倚在曲折屏风的深处，轻招素手，借宝瑟传递情意。
一阵带着白苹香气的风吹来，特意吹灭了蜡烛，促成二人欢会。
美人如带雨的娇花，冰润的肌肤透出阵阵幽香。
可恨乌鸦啼叫、井边辘轳声响，原来天已经快要亮了。
岸边柳风带着微凉，吹散了残存的酒意。
那次分别时肝肠寸断的情景，到如今依旧清晰不曾褪去。
我对镜自照，身形已经日渐消瘦。
若是那心上人知道我这般模样。
恐怕也会埋怨你让我落得这般憔悴忧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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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烛光洁洁白的蜡烛，古代常以烛花兆喜。
曲屏可折叠的曲折屏风，是古代室内分隔空间的陈设。
白苹风带有白苹香气的风，白苹是水中生长的白色浮草。
辘轳古代井上汲水所用的起重工具，此处指清晨汲水的辘轳声响，暗示天已破晓。
僝僽音chán zhòu，此处指埋怨、折磨，也可形容忧愁憔悴的情态。
夯音hāng，此处是民间口语衬字，也可解为笨拙，用于语气衬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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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俚词的典型代表，最突出的特点是直率真切，不避俗韵，写出了最真实动人的世俗情爱。

全词结构清晰流畅，以回忆视角展开，上片顺次叙写往日幽会的全过程：从开篇烛花兆喜的预兆，到屏风旁传情，再到风吹灭烛促成欢会，最后写到幽会将尽、天已破晓的不舍，层层写来，细腻直白，毫不遮掩。下片转写别后的刻骨相思，从眼前的消瘦宕开一笔，推想恋人如果知道自己这般憔悴，定会心生埋怨，这种从对方落笔的写法，把思念写得曲折婉转，格外动人。

不同于传统文人诗词对艳情题材的含蓄遮掩，这首词直写男女幽会场景，用语浅近俚俗，保留了早期民间词的质朴鲜活，充分体现了柳词“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”的通俗特点，也展现了柳永词风格的丰富多样性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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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柳永创作的市井恋情词，柳永一生长期流连市井坊间，与下层歌伎舞女交往密切，对男女情爱有着真切的体验，这首词便是他回忆与恋人幽会往事的作品。

柳永的词向来有雅俗之分，这类描写市井恋情的俚词是柳词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，突破了传统文人对情爱题材的含蓄遮掩，展现了词作的世俗化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