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州竹·墨梅

小溪篷底湖风重。
吹破凝酥动。
一枝斜映庾门深。
冷淡无言香泛、月华清。
已经轻瘦谁为共。
魂绕徐熙梦。
耻同桃李困春容。
肯向毫端开发、两云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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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溪边船篷之下湖风格外沉浓。
吹开了如凝酥般洁白的梅蕊,轻轻晃动。
一枝梅花斜斜映在庾亮幽深的门庭之中。
它清冷沉默不言,暗香浮动,伴着月色格外清澄。
如今它已然清瘦如许,有谁能与它相伴相从。
这枝墨梅的神韵,始终萦绕在画圣徐熙的清梦之中。
它耻于和凡花桃李一样,在俗艳的春光里争媚取容。
只愿在画家的笔端绽放,直上高远的云空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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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凝酥凝结的酥油,此处用来比喻梅花洁白温润的花瓣。
  • 庾门指东晋名士庾亮的家门,庾亮有咏梅的典故,后世用来代指文人雅士的居所。
  • 徐熙五代南唐著名画家,擅长画花鸟蔬果,画风野逸清雅,是后世水墨花鸟画的鼻祖。
  • 毫端毛笔的笔尖,此处指绘画的笔墨之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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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词以白描手法起笔,先从实景中的梅花写起,湖风、凝酥、斜枝、月华共同烘托出梅花清冷孤高的外在形象,没有丝毫俗艳的脂粉气。

下片笔锋一转,从实景梅花过渡到画中墨梅,以“耻同桃李”的对比,直接点出梅花不屑于在春光里争宠的高洁品格,最后落到“肯向毫端开发、两云中”的落点,将画品与人品完全融为一体,既是赞美墨梅的超逸,也是词人自身人格的写照,通篇物我合一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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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两宋之交词人吕本中的题画咏物词作,所题对象为五代著名画家徐熙流派所绘制的墨梅图。

吕本中一生身处新旧党争的漩涡之中,多次触怒权贵被贬黜,他借题咏墨梅的高洁品性,寄托自己不肯随波逐流、坚守清操的人生志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