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西平・金人捧露盘

卧扁舟,闻寒雨,数佳期。
又还是、轻误仙姿。
小楼梦冷,觉来应恨我归迟。
鬓云松处,枕檀斜、露泣花枝。
名利空萦系,添憔悴,谩孤恓。
得见了、说与教知。
偎香倚暖,夜炉围定酒温时。
任他飞雪洒江天,莫下层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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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静卧在一叶扁舟之中,听着淅沥的寒雨敲打着船篷,屈指计算着相会的好日子。
却又一次轻易辜负了那位容颜超凡的佳人。
料想她在小楼上从冷梦中醒来,定会埋怨我归家的行程太迟。
醒来后她鬓发蓬松,檀枕斜靠,泪水就像秋露一样沾湿了花枝。
虚名浮利白白地将我牵绊,让我形貌日渐憔悴,平白承受了许多孤寂悲苦。
等我和她相见的时候,一定要把这番心意全都讲给她知晓。
到那时我们相依相偎,在夜里围着暖炉,把温好的酒斟满对饮。
任凭漫天飞雪洒遍江面长空,我也再也不肯走下高楼的阶梯、出门远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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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数佳期屈指计算约定相会的好日子。
  • 仙姿这里指代词人所思念的女子,形容她容貌清丽超凡。
  • 鬓云形容女子的鬓发蓬松柔软如同云朵。
  • 枕檀指用檀香木制作或是用檀香熏染过的枕头。
  • 萦系牵绊、缠绕,指被名利之事缠身不得自由。
  • 谩孤恓谩通“漫”,意为空自、徒然;孤恓指孤寂悲苦。
  • 下层梯走下高楼的阶梯,这里代指离开爱人出门远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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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羁旅者的视角开篇,从舟中寒雨的当下场景生发回忆与想象,虚实结合的手法极具感染力。

上片全从对面落笔,不直接写自己的思念,反而想象恋人在小楼中梦断寒宵、嗔怪自己归期延误的情态,将对方醒后鬓发蓬松、垂泪伤怀的慵懒孤寂写得细腻动人,暗合自己同样的刻骨相思。

下片直抒胸臆,痛陈自己被虚名浮利牵绊、平白受了许多孤寂之苦的心境,最后许下愿与爱人围炉温酒、不问外界风雪的相守誓言,语浅情深,极具市井温情与浪漫色彩,打破了传统婉约词的含蓄范式,尽显词人真率坦荡的性情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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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初期词人张元干的羁旅怀人代表作,创作于词人早年浪迹江南、舟行漂泊的寒雨之夜。

张元干一生有很长时间的江湖漫游经历,此时他为了微末的功名利禄奔波在外,与思念的恋人久别未聚,在冷雨敲篷的孤舟之中,写下这首情辞恳切的词作,直白抒发自己厌倦羁旅漂泊、渴望与爱人相守的真挚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