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张元干 · 宋代

客亭小会。
可惜无欢容易醉。
归去更阑。
细雨鸣窗一夜寒。
昏然独坐。
举世疏狂谁似我。
强拨炉烟。
也道今宵是上元。

译文

收起
在路边客亭间举办小小的聚会。
可惜全无欢趣，很容易就让人沉醉。
回到住处时夜已经很深了。
细雨敲窗，一整夜都浸着清寒。
昏昏沉沉我独自一人枯坐。
全天下疏放狂放，有谁能像我这样？
勉强拨弄开炉上飘散的烟霭。
才恍然想起，今夜正是上元佳节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客亭古时供旅人休息停留的驿亭，此处指客居之地的聚会场所。
  • 更阑指夜深，阑意为残尽，更阑即更漏将残，夜色已深。
  • 疏狂疏放狂傲，不受世俗拘束，是词人的自我写照。
  • 上元即上元节，农历正月十五，也就是传统元宵节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词以淡语写沉哀，表面放达，内里藏着家国沦丧、身世漂泊的深沉孤愤，耐人咀嚼。

上片从客亭小会写起，“无欢容易醉”点出诗人心底的抑郁，后两句“细雨鸣窗一夜寒”，把环境的凄冷和内心的悲凉融为一体，情景交融，韵味悠长。下片“举世疏狂谁似我”看似狂放自负，实则是满怀抱负无人理解、不容于世的孤愤之语。

结尾“强拨炉烟，也道今宵是上元”尤为精妙，元宵佳节本是万民同欢的日子，落魄客居的词人几乎忘了佳节，一个“强”字，道尽了词人在热闹世相里的疏离与落寞，语浅意深，余味无穷，将张元干晚年失意的心境写得入木三分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词是张元干晚年遭贬谪、流落客中时所作。张元干一生主张抗金收复中原，因支持胡铨弹劾秦桧，被秦桧除名削籍，晚年长期漂泊南方各地。

这首词为元宵佳节，词人客中与人小聚后，触景生情所写，寄寓了他晚年漂泊的失意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