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张元干 · 宋代

垂虹望极，扫太虚纤翳，明河翻雪。
一碧天光波万顷，涌出广寒宫阙。
好事浮家，不辞百里，具载如花颊。
琴高双鲤，鼎来同醉孤绝。
浩荡今夕风烟，人间天上，别似寻常月。
陶冶三高千古恨，赏我中秋清节。
八十仙翁，雅宜图画，写取横江楫。
平生奇观，梦回犹竦毛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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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垂虹桥上极目远望，扫清天空一切浮云，银河仿佛翻涌着皑皑白雪。
万顷碧波与天光连成一片澄澈青碧，月光里仿佛涌出月中的广寒宫殿。
爱好泛舟出游的主人，不惮百里远道，带着容颜如花的歌女同来游赏。
愿如仙人琴高乘双鲤降临，同来这孤高绝俗之境酣醉一场。
今夜风烟浩荡恍若人间天上，中秋月色本就和寻常月色不同。
追念三位前贤消弭千古遗恨，共赏中秋这清朗高洁的气节。
座中八十岁的仙翁，正该入得画图，画出横江泛舟的俊爽图景。
这是我平生罕见的奇观，梦醒之后依然震撼，让人毛发耸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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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垂虹即垂虹桥，位于今江苏吴江，因桥身如虹得名，是宋代江南著名名胜。
  • 太虚纤翳太虚指天空，纤翳指微小的障蔽，这里指浮云。
  • 明河古代对银河的称呼。
  • 广寒宫阙即广寒宫，古代传说中月中仙人居住的宫殿。
  • 浮家指以舟为家，泛舟出游。
  • 如花颊代指容貌姣好的女子，此处指随行的歌女。
  • 琴高双鲤琴高是古代传说中的仙人，传说他曾乘双鲤浮游江河，此处用典指仙游雅事。
  • 三高指范蠡、张翰、陆龟三位古代隐士，三人都曾隐居吴江，当地建有三高祠纪念他们。
  • 竦毛发形容景色雄奇震撼，让人惊动，毛发耸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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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开篇就营造出雄阔澄澈的意境，站在垂虹桥上极目远眺，天朗气清，银河翻雪，天光水色融为一体，空旷辽远的境界一下子把读者带入中秋月夜的壮美氛围中，完全没有传统中秋诗词的萧瑟哀婉之感。

词中多处用典却浑然天成，借古代隐士三高的典故、仙人琴高的传说，既贴合垂虹当地的历史风物，也暗寓了词人隐居不仕、清高旷达的襟怀。词人虽经历贬谪打击，晚年隐居，却丝毫没有颓丧消沉的情绪，反而在山水清光中展现出开阔爽朗的胸襟。

结尾以“平生奇观，梦回犹竦毛发”收束，既写出了这次中秋胜景给词人带来的强烈震撼，也给全词留下了余味悠长的回味空间，全词结构完整，意境开阔，是宋代中秋词中的优秀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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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张元干晚年退居江南时的作品，作于宋孝宗乾道初年。

张元干因早年支持李纲抗金，反对投降政策，遭秦桧贬斥，晚年长期隐居福建、江浙一带。这首词记录了词人中秋与友人同游吴江垂虹桥（宋代江南著名胜景）共赏月色的雅游经历，是词人晚年山水游赏的代表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