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神子・江城子

张元干 · 宋代

梦中北去又南来。
饱风埃。
鬓华衰。
浮木飞蓬，踪迹为谁催。
自笑自悲还自语，一杯酒，鼻如雷。
晓舆行处觉春回。
屑琼瑰。
糁莓苔。
病眼冲寒，欲闭又还开。
水近人家篱落畔，遥认得，一枝梅。

译文

收起
在梦境里我一路北去又辗转南来。
早已饱经旅途的风尘劳碌。
双鬓早已斑白，年华已然老去。
我如浮木飞蓬行踪不定，到底是谁在催我不停奔波？
暗自好笑暗自伤悲又喃喃自语，饮完一杯酒，便酣然沉睡鼾声如雷。
天明乘车出行，已然感觉到春意重回人间。
落花像细碎的美玉碎屑。
散落在青青的青苔之上。
我病弱的双眼迎着寒意，想要闭上却又忍不住睁开。
在靠近水边的人家篱笆旁，远远就认出来，那里开着一枝寒梅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风埃指风尘，既指旅途奔波的劳碌，也暗喻南宋乱世的纷扰。
  • 鬓华指斑白的鬓发，华在这里指头发花白。
  • 浮木飞蓬浮木是水上漂荡的断木，飞蓬是随风飘转的蓬草，常用来比喻人漂泊不定的行踪。
  • 晓舆天明后出行的车驾，舆本指车厢，这里代指车。
  • 屑琼瑰把美玉切碎，这里用来比喻洁白细碎的落花，琼瑰本指美玉。
  • 糁读sǎn，本指米粒，引申为散落、撒布的意思。
  • 篱落即村庄庭院外的篱笆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词结构由梦入醒，从虚到实，将半生漂泊的身世之感与寒梅的精神寄托融为一体，含蓄深沉，耐人寻味。

上片虚写梦境，浓缩了词人靖康之变后南北辗转、漂泊不定的半生经历。‘自笑自悲还自语’一句，将词人国破家亡后孤苦落寞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，末句写酒后酣睡鼾声如雷，看似旷达放逸，实则藏着无人可说的深沉无奈。

下片转写现实，天明出行见春回梅开。‘病眼冲寒，欲闭又还开’，将词人衰病落寞之中，依然被梅花吸引、不忍移开的情态写得细腻生动。末尾点出在水畔篱边遥认一枝梅，既写出了梅花幽独清雅的品格，也暗喻了词人在乱世之中不肯屈身苟同的高洁风骨，余韵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元干南渡之后的作品。张元干亲历靖康之变，北宋灭亡后，他辗转漂泊于南方各地，在一次春日出游途中，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词作。

词中将词人半生漂泊的经历与家国沦丧的感慨融入寻常纪游之中，意蕴深沉含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