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张元干 · 宋代

小阁劣容老子，北窗仍递南风。
维摩丈室久空空。
不与散花同梦。
且作大真游戏，未甘金粟龙锺。
怜君病后颊颧隆。
识取小儿戏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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窄小的阁榭刚容下我这老朽，北窗还不断送进凉爽南风。
维摩居士的丈室长久空明。
不会和散花的尘缘同入幻梦。
姑且做一番大道本真的游戏，我还不甘心像金粟如来那般老态龙钟。
欣喜你病愈之后两颊依然丰满红润。
要明白这不过是小儿辈和你开的玩笑捉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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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维摩丈室出自《维摩诘经》，指维摩诘居士的居所，此处用来代指自己的小阁，暗以维摩诘自比。
  • 散花同样出自《维摩诘经》，天女在维摩丈室散花，花落于菩萨身即去，落于结习未净者则不坠，此处代指尘俗杂念。
  • 大真指大道的本真，道家指元始天真，此处泛指超脱尘俗的大道境界。
  • 金粟即金粟如来，是维摩诘居士的法身，此处用来指代年老的维摩诘。
  • 龙锺形容老态衰弱、行动不便的样子。
  • 颊颧隆指面颊颧骨丰满，代指病愈后气色尚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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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通篇融禅典于己怀，风格清旷淡远，是张元干晚年词风的代表之作。

开篇落笔闲淡，先写自己退隐闲居的日常：小阁容身，北窗南风，暗用陶渊明“北窗高卧”的典故，开篇就带出了超脱尘俗的闲逸气息。接着引入维摩丈室的禅门典故，说自己久住空室，早已不被尘俗杂念沾染，点明自己超脱的心境。

下阕转出深沉意绪，“且作大真游戏，未甘金粟龙锺”一句，看似旷达，实则暗藏不平：即使遭贬退隐，词人也不甘心就此颓然老去，依然藏着未灭的壮心。结尾调侃友人病愈，暗点世事如戏的禅理，把人生的坎坷起落都归为小儿戏弄，看似通透，却藏着对世事浮沉的淡淡感喟。全词用典浑化无迹，情感沉郁却出以旷达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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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元干因支持主战派李纲抗金，遭到秦桧党羽贬斥，晚年退隐福建三山，这首词就是他晚年退隐时期的作品，是为友人病愈而作，借禅门典故抒发自己退隐后的人生感悟与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