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一番小雨，陡觉添秋色。
桐叶下银床，又送个、凄凉消息。
故乡何处，搔首对西风，衣线断，带围宽，衰鬓添新白。
钱塘江上，冠盖如云积。
骑马傍朱门，谁肯念、尘埃墨客。
佳人信杳，日暮碧云深，楼独倚，镜频看，此意无人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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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小雨过后，陡然感觉到秋色又加深了几分。
梧桐叶飘落在清冷的井台边，又送来一缕凄凉的讯息。
不知故乡在何方，我对着西风搔首彷徨，
旧衣的衣线已经断开，腰带也日渐宽松，衰老的鬓发又新添了许多白发。
钱塘江边，达官贵人云集，冠帽车盖连绵如云。
我骑着马依傍在朱红官门前，又有谁会顾念我这沦落尘埃的失意文人。
心上佳人早已音信渺茫，黄昏时分只看见碧云沉沉，
我独自倚着高楼，频频对镜自照，这一腔心事从来无人知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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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床指清冷的井栏，古时代指庭院中的井台。
搔首挠头，是人在心绪烦乱、彷徨无措时的动作。
带围宽形容人因愁苦日渐消瘦，腰带因此变得宽松。
冠盖礼帽与车盖，古代用来代指出行的达官贵人。
朱门红漆涂刷的大门，代指权贵官宦之家。
信杳音信渺茫，全无消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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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景起兴，将身世之叹、故乡之思与失意之苦融为一体，情感沉郁苍凉，极具感染力。

上片开篇从秋雨秋色写起，以小雨、桐叶、西风营造出凄凉清冷的氛围，引出对故乡的思念和自身衰老漂泊的感叹，“衣线断，带围宽，衰鬓添新白”三句，层层递进，把贫困潦倒、日渐憔悴的境况刻画得真切动人。

下片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，先写钱塘江上达官贵人云集的热闹场景，转而写出自己傍朱门无人顾惜的落魄，冷暖对比分明，道尽了古代寒士的失意不平。结尾“楼独倚，镜频看，此意无人识”三句收束全词，将孤苦无依、心事无人能解的怅惘推向极致，余味悠长。

词中的“佳人”也常被后世解读为政治理想或君主的隐喻，寄寓了词人抗金理想无人理解的苦闷，让这首词的意蕴更加深厚悠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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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张元干南渡之后流落钱塘（今浙江杭州）时期所作。

张元干一生力主抗金，因不愿与朝廷投降派同流合污，晚年辞官漂泊江南，在旅途中饱经风霜，孤苦无依，于是写下这首词抒发内心的失意愁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