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
张炎 · 宋代

琴书半室。
向桂边偶然，一见秋色。
老树香迟，清露缀花疑滴。
山翁翻笑如泥醉，笑生平、无此狂逸。
晋人游处，幽情付与，酒尊吟笔。
任萧散、披襟岸帻。
叹千古犹今，休问何夕。
发短霜浓，却恐浩歌消得。
明年野客重来此，探枝头、几分消息。
望西楼远，西湖更远，也寻梅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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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书堆满了半间斗室。
漫步到桂树旁，偶然间一眼撞见了秋日的景色。
老树开花偏晚香气缓发，清露点缀在花瓣上，仿佛摇摇欲滴。
山中老翁反倒笑我像烂泥沉醉，笑我一生都未曾这般狂放安逸。
当年晋人游赏过的地方，我把幽远情怀，都交付给酒杯和题诗的笔。
任由我潇洒闲散，敞开衣襟推起头巾不拘形迹。
可叹千古兴亡都如今日一般，不必追问今夜是什么时日。
我头发稀疏鬓发染满浓霜，只怕放声高歌也难消这满心愁绪。
明年我这山野过客再来到此地，探问桂树枝头，会开出几分新的消息。
遥望西楼已经遥远，西湖更是相隔更远，我还要前去寻访寄梅的驿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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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披襟岸帻敞开衣襟，推起头巾露出前额，形容举止潇洒不羁、不拘礼仪。帻，是古时包裹头发的头巾。
  • 狂逸狂放潇洒，不受世俗拘束。
  • 萧散潇洒闲散，不拘形迹。
  • 野客山野隐逸之人，此处是作者自指，点明自己漂泊隐逸的身份。
  • 梅驿语出古人"驿寄梅花"的典故，指可以寄赠问候的驿路，此处也指寻访梅花的驿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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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充分体现了张炎词作"清空疏朗"的典型风格，明写赏桂的闲情逸致，暗抒亡国遗民的沧桑之叹，意蕴深沉含蓄。

上阕从居室琴书起笔，引出秋林桂色，老树清露的景致清冷雅致，契合张炎追求雅洁的词学审美。随后引入山翁笑我醉的细节，点出狂逸情态，将对晋代风流的追慕融入赏桂幽情，勾勒出一个不拘形迹的遗民形象，旷达之气跃然纸上。

下阕转入深沉的感怀，"千古犹今""发短霜浓"两句，将古今兴亡的沧桑与个人身世的迟暮之感结合，旷达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悲凉。结尾写明年再来探桂，远望西楼西湖，寻访梅驿，将漂泊的怅惘与对故国的思念融于景中，余味悠长，不着痕迹却深情弥厚，正是张炎词"清而不枯，疏而有骨"的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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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炎是南宋后期著名词人，出身南宋勋贵之家，元军灭宋后，张家家产被抄没，张炎从此流落江南，晚年以卖卜为生，穷愁潦倒，纵游江浙山水遣怀。

这首《桂枝香》是张炎晚年重游故都临安（今杭州），秋日出游赏桂时所作，此时南宋覆亡已久，作者作为亡国遗民，饱经沧桑漂泊之苦，触景生情写下此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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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桂边偶然，一见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