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香

张炎 · 宋代

莺柳烟堤。
记未吟青子，曾比红儿。
娴娇弄春微透，鬟翠双垂。
不道留仙不住，便无梦、吹到南枝。
相看两流落，掩面凝羞，怕说当时。
凄凉歌楚调，袅馀音不放，一朵云飞。
丁香枝上，几度款语深期。
拜了花梢淡月，最难忘、弄影牵衣。
无端动人处，过了黄昏，犹道休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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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莺啼鸣，垂柳依依，烟雾笼罩长堤。
还记得青梅还未结子时，你就曾被比作娇美动人的红儿。
你娇柔妩媚，春意微微透出来，乌黑的双鬟向下低垂。
没想到终究留你不住，连梦魂都被吹向了南边的枝桠。
你我如今同是流落天涯，你掩面含羞，不敢提起当年的旧事。
你凄凉地唱起楚地悲歌，余音袅袅不绝，好似一朵彩云飘飞。
曾在丁香枝下，多少次喁喁私语，许下深深的期许。
在淡月映花梢之时叩拜许愿，最难忘你身影婆娑，牵拽我的衣襟。
那份莫名动人的情意，已经过了黄昏时分，你还说不要早早归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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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儿唐代名妓，此处用来借指所遇歌妓沈梅娇，夸赞她娇美动人。
留仙借用神仙留驻的典故，此处指想要留住所恋之人。
楚调楚地的乐曲，风格多凄怆悲凉，此处指悲凉的歌调。
款语深期款语指恳切温柔的私语，深期指深切的期许与约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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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儿女柔情与家国身世之悲融为一体，含蓄深沉，极具张炎词“清空骚雅”的特色。

全词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，上阕从旧日相遇的美好写起：娇美的女子、春日的柔情，刻画得细腻动人，转而落到今日重逢“相看两流落，怕说当时”的沧桑，昔日欢情与今日凄凉形成强烈反差，物是人非的感慨尽在不言中。

下阕续写重逢的情景，“丁香款语”“弄影牵衣”“犹道休归”几个细节，把旧情难忘的缱绻和流落漂泊的凄凉融合得不着痕迹，没有直白呼喊亡国之痛，却将亡国后的孤苦沧桑藏在儿女私情的抒写中，余味悠长，哀感顽艳，是张炎后期词作的精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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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，张炎漂泊江南时所作。据记载，宋亡后张炎重游临安，与旧日相识的歌妓沈梅娇重逢，物是人非，百感交集，因而写下这首感怀之作。

张炎是南宋初年名将张俊之后，南宋灭亡后，他彻底失去了贵族身份，终身不仕元朝，长期漂泊江湖，词作多写身世之感与亡国之痛，这首词便是这类作品的代表之一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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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未吟青子，曾比红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