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台聚八仙・新雁过妆楼

张炎 · 宋代

屋上青山。
青未了、凌虚试一凭栏。
乱峰叠嶂，无限古色苍寒。
正喜云闲云又去，片云未识我心闲。
对林峦。
底须谢屐，何用跻攀。
三十六梯眺远，任半空笑语，飞落人间。
赋笔吟笺，尘事竟不相关。
朝来自然气爽，更好是秋屏宜晚看。
蓬壶里，有天开图画，休唤边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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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舍背靠青山高高耸立。
青山连绵没有尽头，我登上凌空高处倚栏纵览风光。
层峦叠嶂错落排列，处处透着古朴苍劲清寒的意韵。
刚刚欣喜白云悠闲自在，白云却又飘然远去，连这片云也不知我心本就安闲。
面对着青翠的山林峰峦。
哪里需要谢灵运的登山木屐，又何必费力向上攀登。
沿着数十级石阶登高望远，任凭半山中的欢声笑语，飘落到凡尘人间。
提笔赋诗铺纸题咏，凡尘俗事全然和我不相干。
清晨到来自然神清气爽，最美还是秋日屏峰傍晚的景致。
这山川好似蓬莱仙境，本就是天地展开的天然画卷，不必唤名画家边鸾来描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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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屐东晋诗人谢灵运游山时穿的特制木屐，上山去前齿，下山去后齿，后代指登山的鞋具。
凌虚指凌空，这里指高耸入云的山间亭台高处。
跻攀指费力地攀登。
三十六梯指登山的石阶，这里形容石阶绵长众多，非实指。
蓬壶古代传说中海上的仙山蓬莱，这里用来形容所游的山林美如仙境。
边鸾唐代著名画家，擅长画山水花鸟，这里代指绘画技艺高超的名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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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开篇起笔奇绝，“屋上青山”四字便写出了山之高峻，亭台屋舍就在青山环抱的高处，开门见山勾勒出全词的清奇背景。接着写凭栏纵览，“乱峰叠嶂，无限古色苍寒”，寥寥八字便写出了群山层叠，苍劲清寒的雄浑气质，画面感极强，开篇就立住了山野的苍茫风骨。

词中“正喜云闲云又去，片云未识我心闲”一句是全篇的神来之笔，历来为人称道。词人化用传统“闲云野鹤”的隐逸意趣，却翻进一层，不说我心同云闲，反而说片云不知我心比云更闲，将词人历经家国变故之后，超然物外、忘怀尘事的悠闲心境写得生动鲜活，意趣高远，自然浑成，没有雕琢痕迹。

下阕转入登高抒怀，将仙山胜境与词人的出世逸趣融为一体，结句“天开图画”的论断，既赞美了山水的天然之美，也暗喻了词人寄情天地、不恋尘世的隐者情怀。全词写景苍劲，抒情淡远，融情入景，不着痕迹，充分体现了张炎词“清空雅正”的独特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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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张炎在宋亡之后，隐居漫游江南山水时所作。张炎出身南宋世家，宋亡后国破家亡，他长期漂泊隐居于浙东、浙西的山水之间，以山水怡情，写下了不少清疏淡远的写景词作，本词便是其中的代表作。

《瑶台聚八仙》是词牌名，此调又名《新雁过妆楼》，因此标题并标两名。本词为张炎游览浙地秋屏山所作，借山水景色抒发隐居的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