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张炎 · 宋代

楼上谁将玉笛吹。
山前水阔暝云低。
劳劳燕子人千里，落落梨花雨一枝。
修禊近，卖饧时。
故乡惟有梦相随。
夜来折得江头柳，不是苏堤也皱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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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楼上是谁吹起了幽婉的玉笛？
山前水面辽阔，傍晚的阴云沉沉压低天际。
忙碌迁徙的燕子远飞千里之外，疏落的梨花经雨打只剩孤零零一枝。
修禊的节日将近，正是街头卖饴糖的春日时节。
故乡只能够在梦中和我相随相依。
昨夜我在江头折下一枝新柳，哪怕这不是苏堤的柳，也忍不住愁上心头皱起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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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劳劳忙碌奔波的样子，这里形容燕子迁徙忙碌，也暗衬词人漂泊千里。
  • 落落疏落、孤寂零落的样子，形容梨花稀疏，烘托孤清之感。
  • 暝云傍晚时分的阴云。暝，昏暗。
  • 修禊古代传统习俗，农历三月初三人们到水边嬉戏祭祀，祓除不祥。
  • 卖饧饧是饴糖，古代寒食、清明时节有卖饴糖的习俗，点明是春日时令。
  • 苏堤杭州西湖的苏堤，为苏轼所筑，这里代指词人的故乡临安（今杭州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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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绵密，情景交融，将羁旅愁思与亡国之痛融入淡墨写景之中，含蓄深婉，动人至深。

上阕以景起，开篇玉笛之声暗引愁绪，“山前水阔暝云低”一句，勾勒出苍茫黯淡的春日晚景，正好对应词人低落压抑的心境。三四句托物寄怀，以千里奔波的燕子对应自己漂泊异乡的处境，以雨中孤零的梨花自比孤寂落寞的身世，情景浑然一体，不着痕迹。

下阕直抒胸臆，先点出春日时令，随即道出“故乡惟有梦相随”的沉哀：现实中故乡沦陷，无法归去，只能在梦中一亲故乡风土，语浅情深，藏着无尽的亡国之痛。结尾两句翻进一层，借折柳赠别的传统意象，明明折的不是故乡苏堤的柳，依然惹起乡愁皱眉，将思念之情推到极致，余味悠长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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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炎出身南宋官宦世家，南宋覆亡之后，他隐居不仕，长期漂泊辗转于吴越一带，过着羁旅潦倒的生活。

这首词是张炎客居异乡、春日感怀时所作，抒发了对故乡临安（今浙江杭州）的深切思念，同时也暗含着亡国之后的身世之悲与故国之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