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岁

晁端礼 · 宋代 · 词

飞云骤雨。
草草成暌阻。
寸肠结尽千千缕。
别离谁是惯,惟我于中苦。
最苦是,看奴未足抛奴去。
一句临歧语。
忍泪奴听取。
身可舍,情难负。
纵非瓶断绠,也是钗分股。
再见了,知他似得如今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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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云翻卷,急雨骤然落下。
仓促之间便酿成了两人分离阻隔的局面。
一寸柔肠里缠满了成千上万的愁绪丝缕。
世间离别本是常事旁人早已习惯,只有我在其中尝尽最深的苦楚。
最让人痛苦的是,相伴的日子还没过够,心上人就不得不抛下我离去。
临别之时他只说了一句叮嘱的话语。
我强忍着眼泪,一字一句都认真听进了心底。
我的身躯完全可以舍弃,但这份深情绝对不能辜负。
就算不像汲水瓶子断了井绳再也无法返回,也像那两股金钗被生生掰成两半。
等到日后再次相见的时候,谁知道他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待我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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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暌阻离别阻隔,暌指分离、彼此隔开。
  • 临歧行至岔路口,代指临别之时。
  • 瓶断绠汲水的瓶子上系的井绳断裂,典出古乐府,比喻情侣彻底断联再也无法相见。
  • 钗分股古代女子佩戴的发钗多为双股,情侣离别时往往掰断各持一半作为信物,用来比喻爱人被迫分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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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普通市井女子的视角层层铺叙离别之苦,情感表达直白真切,完全没有传统文人词的矫揉造作之感。

上片从骤雨突至的场景起笔,点出离别来得仓促毫无预备,随后将离苦层层递进,从“寸肠千结”到“我独苦”再到“最苦”,情绪浓度不断攀升,将不忍离别的不舍写得入木三分。

下片转而从临别细节落笔,忍泪听语的细节极具画面感,随后以两个传统的离别典故作比,既写出了当下分离的无奈,也暗伏了对未来重聚的隐忧,末句以忐忑的疑问收束,将女子别后惴惴不安的心态描摹得淋漓尽致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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晁端礼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词人,熙宁六年考中进士,一生仕途蹭蹬,晚年才被举荐为大晟府协律郎,专职参与宫廷词曲创制。

这首《千秋岁》是他创作的典型世俗艳情词,继承了柳永以来市井抒情词的创作传统,以普通民间女子的第一人称口吻书写离别之痛,贴近世俗大众的真实情感,在两宋民间广为流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