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蔡京 · 宋代

八十一年住世，四千里外无家。
如今流落向天涯。
梦到瑶池阙下。
玉殿五回命相，彤庭几度宣麻。
止因贪此恋荣华。
便有如今事也。

译文

收起
我已经活了八十一年，被贬到四千里外，连安身的家都没有。
如今我颠沛流离，流落到这偏远的天涯之地。
梦里还时常回到皇宫的朝廷宫门之下。
曾经在皇宫大殿五次被任命为宰相，朝堂之上多次宣读任命我的诏书。
只因为我贪恋这权位与荣华富贵。
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啊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住世活在世上，指存活的年岁。
  • 瑶池阙下瑶池本指仙境，此处代指北宋皇宫；阙下指宫阙之下，代指朝廷。
  • 玉殿皇宫的殿堂，代指朝廷中枢。
  • 彤庭原指汉代皇宫中庭，因涂朱红色得名，后世泛指皇宫朝堂。
  • 宣麻唐宋时任命将相大臣，用白麻纸书写诏书，当众宣读，故称宣麻，此处指拜相的任命诏书。
  • 止通“只”，仅仅，只是。

赏析

展开
这是一首特殊的绝命词，出自祸国权臣蔡京之手，却有着直白坦诚的艺术力量。全词以极简的结构，概括了蔡京一生的起伏：开篇写当下流落的绝境，接着追忆当年的权位荣耀，最后点出自己落得这般下场的原因，逻辑清晰，层层递进。

整首词纯用白描，语言质朴直白，没有丝毫的文饰遮拦，既写出了权臣末路的凄凉，也点出了贪恋荣华终自误的因果。作者作为历史上公认的权奸，这篇临终自白无意之中说出了权欲误人的道理，反而让这首小词拥有了发人深省的警示意义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词是蔡京被贬流放途中留下的绝笔之作。

靖康元年，宋钦宗即位后，蔡京作为徽宗朝权倾朝野的奸相，被朝野上下声讨，钦宗下诏将蔡京贬谪岭南，一路南迁途中，蔡京已经八十一岁，贫病交加，最终困死于潭州（今湖南长沙），这首词就是他离世前总结一生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