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秦观 · 宋代

天涯旧恨。
独自凄凉人不问。
欲见回肠。
断尽金炉小篆香。
黛蛾长敛。
任是春风吹不展。
困倚危楼。
过尽飞鸿字字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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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延天际的陈年别恨。
我独自承受凄凉，无人来怜问。
想要窥看我九曲回肠的愁绪。
就像金炉里细细的篆香，早已一寸寸燃尽。
秀美的蛾眉长久紧蹙不展。
就算春风温柔吹拂，也吹不开我紧锁的眉弯。
困倦时我独自倚靠在高楼栏边。
飞尽了一行行鸿雁，每一字都带着我的愁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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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回肠形容愁思缠结，肝肠回旋，指忧思郁结极深。
  • 小篆香即篆香，形状盘曲如篆字的盘香，也叫香篆。
  • 黛蛾指女子细长弯秀的眉毛，古代以蛾须形容眉形，故称黛蛾。
  • 长敛长久地紧蹙收拢，指皱眉。
  • 危楼指高耸的高楼。
  • 飞鸿即鸿雁，古代有鸿雁传书的典故，此处指代传寄书信的信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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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大的特色是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，笔法细腻柔婉，深得婉约词的旨趣。

上阕以“断尽金炉小篆香”写回肠愁尽，将无形的愁思转化为有形可感的香烬，化虚为实，构思精巧：盘香一寸寸燃尽，恰如愁肠一寸寸断绝，关联自然，贴切动人。

下阕“黛蛾长敛，任是春风吹不展”更是翻出新意，把眉间的愁写得可触可感，连春风都吹不开，将愁之深、愁之久写得淋漓尽致。结句“过尽飞鸿字字愁”，借鸿雁传书的典故，写思妇盼音信而不得的失望，每一只鸿雁飞过，每一个雁字都牵动愁思，情景交融，余味悠长，将愁绪写得满溢天地，动人心魄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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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秦观《淮海词》中的经典代言闺怨词，秦观作为北宋婉约词派的代表词人，擅长抒写柔婉幽深的愁绪。

历来论者多认为此词以闺中思妇的口吻，抒写离别的愁绪与怀远的情思，也有说法认为词中寄寓了词人自身仕途失意、沦落漂泊的身世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