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忆故人

秦观 · 宋代

玉楼深锁薄情种。
清夜悠悠谁共。
羞见枕衾鸳凤。
闷即和衣拥。
无端画角严城动。
惊破一番新梦。
窗外月华霜重。
听彻梅花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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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楼深深锁住了那薄情的离人。
清冷长夜漫漫,有谁能与我相伴?
羞于看见枕衾上绣的鸳鸯鸾凤。
愁闷无聊,只得和衣裹紧衾被。
无故画角声起,震动了戒备森严的孤城。
惊破了我刚刚做成的一场新梦。
窗外月光皎洁,霜意分外浓重。
我孤身一人,静静听完了一曲《梅花弄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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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桃源忆故人词牌名,又名《虞美人影》《胡捣练》等,双调四十八字,前后段各四句四仄韵。
  • 薄情种指闺中女子思念的薄情远人,也有说法认为是女子自指,谓自己沉溺相思不得解脱。
  • 枕衾鸳凤枕头和被子上绣的鸳鸯、鸾凤图案,象征伴侣相伴,此处反衬主人公的孤单。
  • 无端没来由,无缘无故。
  • 画角古代军中的彩绘号角,音色哀厉高亢,多用于城中报时警备。
  • 严城戒备森严的城池。
  • 月华月光,月亮的光华。
  • 听彻听完,听尽。
  • 梅花弄原指古琴曲《梅花三弄》,此处泛指凄清哀婉的乐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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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层次清晰,情感层层递进,含蓄深沉,完美体现了秦观词婉约凄美的艺术风格。

上片开篇即点明情境,“玉楼深锁薄情种”一句,把主人公独守深闺的处境直接道出。“清夜悠悠谁共”以设问直抒孤独,长夜漫漫无人相伴的怅惘呼之欲出。“羞见枕衾鸳凤”运用反衬手法,衾枕上成双成对的鸳凤,恰恰勾起主人公形单影只的羞赧与愁思;“闷即和衣拥”仅五个字,就把主人公百无聊赖、无处排遣愁闷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下片转写梦醒场景,本就孤寂的主人公还能在梦中聊寄相思,结果“无端画角严城动,惊破一番新梦”,凄厉的画角声无端惊破残梦,把人拉回冰冷孤寂的现实,失望怅惘之情比之前更深一层。结尾“窗外月华霜重,听彻梅花弄”以景结情,清冷的月光、浓重的霜气,搭配凄婉的乐曲,把孤苦凄凉的情思完全融入萧瑟凄清的夜景之中,含不尽之意于言外,余味悠长。

全词语言浅淡质朴,情感深挚婉曲,既可以看作一首优秀的闺怨词,也可以解读为词人借思妇之口,抒发自身贬谪后的失意孤寂,双重内涵让作品更耐咀嚼,堪称宋词中的经典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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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秦观婉约词的代表作,属于托闺怨抒己怀的作品。秦观一生卷入北宋新旧党争,多次遭贬流放,政治上长期失意,心中郁积了大量幽愁暗恨,因此常借闺中思妇的题材,抒发自身孤苦寂寥的贬谪之思,这首词便是典型代表。

关于本词的具体创作年份并无确切记载,学界普遍认为作于秦观贬谪南方期间,寄寓了词人贬谪后的失意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