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乡春(一名添春色)

秦观 · 宋代

唤起一声人悄。
衾冷梦寒窗晓。
瘴雨过,海棠晴,春色又添多少。
社瓮酿成微笑。
半缺瘿瓢共舀。
觉倾倒,急投床,醉乡广大人间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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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唤之后周遭人声都已静寂。
锦衾生寒残梦将醒,窗外天色已经破晓。
瘴气的冷雨刚过,海棠花在晴光里盛放,又添了多少盎然春色。
春社酿成的美酒入喉,让人不由得露出会心笑意。
我们共用那半边残缺的瘿木酒瓢舀酒对饮。
喝到身子发软要摔倒,连忙快步奔向床榻,只觉醉境辽阔无边,而现实的人间却逼仄狭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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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唤起指黄莺的啼鸣,古人有黄莺唤人的说法。
  • 指覆盖的被子。
  • 瘴雨南方瘴疠之地的冷雨,多指荒蛮潮湿地区特有的阴雨天气。
  • 社瓮社日酿制的酒瓮,这里代指春社时节新酿的米酒。
  • 瘿瓢用树木瘤结雕琢而成的酒瓢,是古代民间常用的酒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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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浅白的日常场景寄寓极深的人生愤懑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全用白描手法铺叙谪居生活的片段。

上片从清晨梦醒的感官体验落笔,看似写春景渐生,实则暗衬词人被抛置荒僻之地的孤寂,看似平和的景物描写底下藏着难以言说的失意。下片转入饮酒的场景,末句“醉乡广大人间小”是全词的点睛之笔,把词人在现实中处处碰壁、无容身之地的愤懑完全倾泻出来,看似旷达,实则藏着极深的悲苦,是秦观后期贬谪词中极具代表性的奇警名句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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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,当时秦观因卷入新旧党争,被作为旧党一派接连贬谪,远谪到荒僻的郴州(今湖南郴州)任监酒税的微职。

秦观在郴州身处瘴疠荒蛮之地,仕途失意、精神苦闷,终日借酒消愁,某次与友人春社共饮大醉之后,写下这首词作,因末句点出醉乡的意境,便将此词牌定名为《醉乡春》。